特殊的。

李承是家中独，父亲早逝，母亲前几年也没了，孤苦伶仃，如落叶飘零，戎策曾同受。如果不意外，戎策还准备送他去力行社的训练班学习学习，回来准能连升两级。戎策一阵心酸，更是满腔怒火，他知李承惜命，除非跟着一帮拖油瓶，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才会这样送了命。

戎策咬着牙，一拳打在拦路的小警察上。小警察吃痛喊了一声，周围的四五警察也围了上来，戎策用上海话骂了一句，觉得太斯文，接着用北方方言里最恶毒最鄙的脏话训斥着那些弱无力的饭桶，拳拳到将那几人打得无力还手。

至此，戎策已经清楚了，李承的死这些吃空饷的也有份参与，且他们还想一致对外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尚筑赶了过来，看见戎策将一个警察狠狠摔在地上，护短的脾气也上来了，命人冲上去，戎策本能应付，最终寡不敌众摔倒在地，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妈的，他是老的副官！老的兄弟！”戎策话音未落又被人踢了一脚，彻底站不起来。仿佛在一瞬间世界安静了，戎策伪装的彻底崩塌。他送走过很多兄弟，抚恤金的单一张一张发，但是从来没有李承的牺牲让他这样动。

说是兄弟，他一直把李承当小跟班，也是因为这个副官样样事都能好，虽然不聪明，但从来没有其他心思，戎策信他。说到底，他是杨幼清之外，戎策在侦缉唯一能够全然信任的人。

诚然，戎策总把行动组的组员当工，当战斗力，死亡像是人的新陈代谢。也许是因为杨幼清在收他为徒的第一天就说，战士是国家的利剑，直到战死沙场，腐烂泥土，才能变成人——死人。他忽然觉得杨幼清错了。

一记重拳打在脑门上，戎策在和神的双重痛苦中昏昏沉沉过去。

4.天日

“三号监牢，0416，提人。”牢声喊着，戎策晃了晃脑袋爬起来，走到铁栏边将手递过去。狱警啧了一声，用铜黄的手铐锁他的双腕，带着鄙夷说，“什么司令的，不都一样蹲号。”

戎策用肩膀蹭了蹭上的伤，隐匿在胡茬之间的血痂被麻布破，疼得他咧嘴角。狱警开了门拉着他衣服往外走，戎策上的伤好了大半，但是偏偏副无打采又跛脚的样，一拽一个踉跄，给牢中狱友们看看警察如何欺负病人。

走到了不知哪间小屋门，狱警打开门把他扔去，接着把手铐钥匙一并扔屋里，“人给你了，走的时候把单给我们牢啊。”戎策抬看去，杨幼清铁着脸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凳上，一戎装净整洁，双手相叠搭在前。

“这次你没有躺着来，很好。”杨幼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戎策有些摸不透他的绪，只能立正站在他面前，不敢多说一句话。“记了吗？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还需要重新念一遍警校吗？”

戎策低去，手指不安地挲着手铐的连接，低声回答，“记了。老师您别生气，我就是一时着急了，保证没次。”杨幼清看了他半天，也分不清他是敷衍还是真的记住了，毕竟这小孩越大越难捉摸，“好，那些警察的医药费从你工资扣。把手铐解开吧，换了衣服跟我走。”

“唉，知了老师。”戎策乖乖去捡了钥匙，看看桌上的一衣服又看了杨幼清，“我，在这换？”“怕我看？”“怕您欺负我。”

戎策蹲号的事没跟侦缉的人说，但是大家都清楚，李承的死对他有些打击，于是这几天工作效率也了，等他回去上班已经有人整理好了这个季度的行动报告，就等着签字。

但时间久了也不是办法，戎策过去常把文书工作丢给李承去，他一走，戎策的压力更大了些，经常忙到半夜不回家。连着通宵再任务的结果就是差摔苏州河，回来之后报告被杨幼清打回去重新。也许是不小心，戎策丢了几份文件，连带着从二哥那里拿来的沈景行一案的卷宗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