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房间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透过墙传来。

“这是最后一次，你清一数量。”田稻的声音带着北方音，极好辨认。接着是叶亭的声音，“数目正确，我们最近资金短缺，我需要现在就拿给上级。”一阵短暂的脚步声之后，田稻声说，“我陪你一起，安全一些，胡书记我也见过。”

片刻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戎策闪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悄悄跟上去。他将枪里的朗宁拿来，开保险上膛藏在袖中，跟在两人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戎策本想抓到他们的上级再一网打尽，谁知叶亭经验多了更加细心，在一个拐弯看见了他，惊叫一声拉着田稻跑了起来。戎策来不及细想，拿枪来追上去，这两人自然是跑不过他的，不过须臾便被戎策堵在了一条死胡同中，周围都是的围墙或者木板，估计是连着谁家的后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把箱给我。”戎策一手举着枪，一手伸到前招了招，慢慢靠近。田稻吓得脸惨白拼命摇，他大概是没想通为什么前些天还称兄弟的“朋友”今天突然翻了脸。

叶亭抱着箱，一个健步挡在田稻前，戎策不可察觉地眉耸动，脚步停，“你起来。”“三哥为什么不敢对我开枪？”“再说一遍，开。”

“他……是你三哥？”田稻哆哆嗦嗦，说话的声音都跟着颤抖。戎策没有否认，叶亭也是一脸的笃定，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一场认亲竟这样剑弩张。戎策是绝对不会伤害妹妹的，即便她是另一个阵营里的人，即便戎策的任务是抓住所有的共党分。

但是戎策不会开枪，甚至不会告诉任何人叶亭和共党的关系。政治对他毫无意义，这一他跟杨幼清学的。但是亲是骨天生里的，戎策甚至从未想过要劝妹妹迷途知返。这后一，显而易见，只是戎策自己从未意识到，或者说从未主动思索过。

“他是你三哥，那你还跟我见面，把易地安排在家里？”田稻说着忽然激动起来，一边质问一边慢慢往后退着缩到墙角，戎策的枪跟着移动，最后又被叶亭挡住，“你把箱给我，然后，听懂了没？”

“我不走，”叶亭昂起，倔的格一如既往，转看了田稻，“戎组一天到晚跟踪着你，选择其他时间地也无济于事。我选择现在，是因为我赌今天大哥结婚，戎组不会开枪。”“你他妈没脑啊？”戎策气得要拍脑壳，叶亭一意孤行罢了，就因为猜来戎策是叶轩，就敢赌一个了六年的力行社老特务肯为了妹妹投共，这赌局未免太大。

除非叶亭清楚知戎策没有政治信仰，唯一的言听计从的是杨幼清，而杨幼清正好是共产党——这简直是扯淡。或者，戎策在这几个月里，被田稻傻里傻气的游说动摇了。而恰巧，戎策真的设想过，他若是站在另一边会如何。

今年二月二十日，共产党发表《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建制宣言》，五月五日发表《停战议和一致抗日》，想要联合抗日，枪一致对外。然而国民党从上到没有没有反应，至少戎策看来，枪依然对着甘肃，丝毫不顾日军的刺刀已经穿透了东三省，直达天津。

今天，白树生告诉他，独狼小队留在哈尔滨的十三人，就剩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