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倒柜都没有找到那些未发行的报纸。也许侦缉把所有的文件都带走了，田稻额冒汗，慌之余迫自己思考，也许……也许他们不需要带走这么多，把剩的扔掉了。思索之后仍未找到方向，田稻只能躲在报社地的仓库里，对着一箱箱杂的纸张犯愁。

忽然一阵窸窣声响，田稻拿叶亭送与他的枪，握住黑的枪柄，然而手心因张冒了汗，忍不住打。一个影闪现来，田稻还是没忍住惊叫一声，对方急忙捂住他的嘴，“田先生，是我，黑娃。”

田稻这才停颤抖，盯着对方。黑娃是个年纪不足二十的年轻男孩，但是机灵得很，叶亭的线，在一次任务中曾经保护过他。田稻嗓发，咽了才问，“你，你来着什么？”

“苏猜到你会来这里，要我联络你，咱们赶走，国民党的特务不一定啥时候回来。”黑娃钻两个箱中间的空隙，田稻看见了通风，原来黑娃是从这里钻来的。黑娃看他愣神，挥了挥手，“放心吧，没人知这条路的。”

路像是安全的，可是通风过于狭小，田稻又是北方人宽胖，挤不去。黑娃着急了，田稻也是满的汗，试探着问，“要不，我从来的路回去？”黑娃也没别的主意，只能。

两人刚走到一层，忽然听见门封条被撕掉的声音，黑娃一惊，打开一楼的窗要田稻去，他知这后面是条四通八达的小巷，“记住，苏明天午六在琴海咖啡厅等你。”田稻慌之中动作更加笨拙，翻了两才翻去，黑娃还未来得及跟上，便被一枪打中了胳膊。

“傻站着什么快去追！”戎策骂骂咧咧举着枪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手腕，“刚才的人是谁？”黑娃痛苦到五官扭曲，戎策更加用力，狠狠威胁，“你他妈不想死赶说。”黑娃几乎要疼哭了，仍旧是咬了嘴，戎策一把将他掀翻在地，探去看了看窗外的景象，心想多半是抓不到人。

组员无功而返，倒不是他们跑得慢，而是田稻躲了一个住的院里，假装是住在这的邻居。他上海话又好，侦缉的人只是问了便走开了，难为都没难为。戎策这番更加生气，组员们见了他都不敢声，意识后退几步。李承胆大一些，上前一步低声问，“组座，要不要先搜一报社？”

戎策把蜷缩在地的黑娃拉起来，扔给李承，“你把他带到里问战文翰怎么收拾，阿力，你带一队搜现场，剩的人跟我去抄家。”被到的组员面面相觑，不知抄家何意，戎策从黑娃袋里摸一把钥匙，上面写着复旦大学一栋宿舍的门牌号。“我见过你，在游行的时候。”

戎策年少时曾经向往过等学府，甚至在圣丁中学的时候，教员都说以他的成绩肯定能录取。但是中毕业的那一年，共产党南昌起义，国民党清党，大哥黄埔在读，险些被牵连。父亲为了保险起见先将戎策送到了英国，又把叶斋送到香港，结果老二自己偷摸跑回上海，换了个东家继续跑码。

现如今在复旦的校园里，戎策却顾不得伤往事，或者赞叹学术，他心里只有那个共党学生的宿舍和里面可能发现的秘密。

黑娃的宿舍净得像是经常被打扫，也许是他小心，没有留任何可疑的痕迹。同宿舍的舍友见一群便衣特务闯来，纷纷跑了去，倒省得戎策吓坏了国家未来的希望。组员们翻箱倒柜，戎策却看见了被踢翻的纸篓里有一张撕碎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