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k经常去，他喝雷丁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尤其是泥煤味重的。他酒量好，总能喝很多，镇上最能喝的都比不过他。我成年后会和他一起参加，但我酒量差多了，每次只敢喝半个品脱。

忌会带有一非常独特的风味。

我大惊，以为Yik得了什么绝症，泪汪汪地说那怎么办。阿瑟被我吓住了。不会死的啊！他说，但Yik需要一个alpha，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以为他是嫌我太小，不能像个真正的alpha那样承担责任，于是暗暗发誓一定要快大。我想让Yik更多一些喜我的信息素，既然他不喜苦味，那我就时刻保持乐观，让自己更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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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能接受，毕竟我从小在这里大，每天闻着一样的空气都习惯了。但我认识一个人，不能说喜，他是近乎痴迷——我看到他了，我抬手和他打招呼，咧开嘴冲他笑。

如果你问我泥煤到底是个什么味？我得说，很难形容。因为它单独闻是一气味，到威士忌又是一，喜的人会很喜，不喜的人就觉得怪怪的，像烂泥，又像消毒，带烟熏，很呛。

我最喜的Yik！

他真的喜这个味。Yik自己也说过，他走过世界很多地方，只有雷丁让他最喜。我问为什么，是因为这里泥煤足够多吗？他想了想，问我，你相不相信命运？

是Yik！

他见我失望，摸摸我的，说别难过Freddie，你的无果味都变苦了。

他对我笑，用铲将圆铲平了，岔开话题与我聊今晚吃什么。我有些懊恼接不上Yik的话——唉，太复杂了，东亚人的哲学，太难懂了。

我跑去问Yik，淌着泪鼻涕说你需要alpha是什么意思？Yik拗不过我，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准再说给别人听。

知之后我难过了一整天。我觉得Yik好可怜，为什么作为beta要遇到这样的事呢？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到好受些？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去找Yik，站在他面前大声说，Yik，我是alpha，用我的信息素吧，我可以你的补充剂！

他在我家的酒厂找了一份工作，泥煤工人，每天拿个大铲在沼泽地里铲煤。这个工作又苦又累，本地人是不太乐意的，但Yik十分敬业，或者说，他是乐在其中。

在雷丁，每月第二周的周六夜晚，我们会在镇中心的酒吧举办小酌之夜，说是小酌，其实是各个酒厂的朋友们拿自己的佳酿，一起品鉴顺便狂。

我不明白，看着那个圆圈，问Yik在画什么？苹果？你饿了吗？

我委屈的，问他为什么不要。要是Yik愿意，我随时都准备好帮他，毕竟……我是真的很喜他。

Yik虽然是个beta，却得了一病，起初我不太清楚，只大概知他会对alpha信息素有反应。Yik在镇上的诊所药，诊所的大夫阿瑟是我母亲好友的邻居，雷丁很小，大家都认识。

Yik是个很定的人。他这个病时好时坏，可再不舒服，他都不会为了方便去找其他alpha。实在难受了，他就会去泥煤区坐着，坐很久很久。有一次我去找他，甚至看到他躺在地上，四肢摊开，被大地母亲拥抱，闭着睛大呼。

Yik来雷丁快有四年了。四年前他闯来，大喇喇地现在火车站，从此镇上多了一个东亚人。他是beta，嗅觉却很灵，第一次见面就皱起鼻，伸手对我说你的无果味甜啊。

——

我对命运一词的全理解来自词典与电影，就回答称不上相信，只是觉得神奇的。Yik说是啊，的确神奇。他拿着铲在地上画个圈，我以为他是在画苹果。Yik喜吃苹果，有一次我见他的苹果掉在地上，他也不嫌弃，捡起来了就放嘴里。我说那已经脏了啊，他却说不介意，只要回到我手上，它就是一颗完整的苹果。

我问阿瑟，Yik得的是什么病，白胡老说我和病患之间有保密协议怎么能告诉你呢。

我不好意思地看他。Yik好看，我不认识很多东亚人——准确来说，Yik是第一个——但在我看来，他发短短，相貌俊秀，脸上总挂着笑，淡淡一抹。

我。于是我知了Yik的秘密。

Yik看看十八岁的我，发大笑，笑完他向我摆手，说不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