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二天，冉绪拖着行李离开了这个公寓，卓文朗像往常一样将他送到门，给他整理好领。

第五十八章

“卓先生在走廊尽的房间，稍等，我去问问他有没有预约访客。”护士的语速很慢，面带笑容，为了确保冉绪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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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冉绪像是在赶时间一样，把后面准备好的台词一溜串说完，“就去一两天，很快就回来了，另外，那里可能没有信号，所以您打电话我不一定会接到。”

他们在飞机上聊起艺术，聊起读过的书，徐昂说，他最近刚看完一名叫《恋的犀》的话剧，他将台词背给冉绪听：“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的某个地方留了疼痛的觉……”他看着冉绪笑。

与其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疗养院，一去并没有那刺鼻的消毒味，反倒是弥漫着草的清香。

“目的地是哪里？”

他匆忙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屋。

“从此以后，这四个字却代表着一个人的后半生，没有人会一直是年轻的公主、王，当他们褪去了浪漫和修饰，你还会承诺给我一个‘从此以后’吗？当我们日渐苍老，该思考生与死的时候，当我们一无所有，只剩彼此的时候，你还会握住我的手吗？”

冉绪虽然在陌生的环境中到很局促，却并不想再麻烦徐昂，毕竟说要找卓明辉的是他。

“刚好我在收拾行李。”冉绪回答，他低去，不再去看卓文朗的睛。

卓文朗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一如既往地温和。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窗纸，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戳破。

那天晚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抱在一起睡觉，冉绪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睡，正当他起床去喝了趟回来，忽然就着月光看到床上那人影——卓文朗也没有睡着，他正坐在床看着他。

“怎么突然打扫起卫生了？家政没有来？”卓文朗脱掉西装外，摘镜，神淡淡。

蓦然现在这里的陌生亚洲面孔，着一蹩脚的中式英语，的确有引人注目，好在有个护士注意到了他的，一路引着他上楼。

徐昂将他带到这里，就说要离开：“我还有别的事，你自己上去吧，最层，然后让护士帮你联系卓明辉就行。”

南半球这会气温还很和，了飞机，徐昂也不提其它，直接带着冉绪去了卓明辉所在的私人医院。

“去哪？”

一架飞往地球另一端的飞机起飞，冉绪拿到了机票，跟着徐昂飞离了这座城市。

他们两个聊了很多事，唯独没有聊卓文朗，就好像那个男人已经从他们的生活消失……可其实谁都知没有。

“学院组织我们去，去，一个实践活动。”话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真说谎的时候冉绪还是到不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

月光柔和落在男人的侧脸上，有模糊，却恰到好的俊朗，他的眸里盛满复杂的绪，在黑暗中无从阅读。

他告诉冉绪，童话故事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动结束的，如果你主动去打断它，或许只会换来不安稳的睡眠。

冉绪心想，自己真的是个拙劣的演员，回想起来刚才的神态，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想必卓文朗应该看来了——他应该早就看来。

冉绪不敢知窗纸对面的究竟是什么，他害怕卓文朗会亲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我从来没过你。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和一句晚安。

冉绪想了想说，可是童话是假的，它们都是用一句“从此以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结尾，但这样一句话怎么能括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