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在国，她又有学历的女儿女婿，以及教会这份工作；自然是文景和老郑所不能攀比的。

“在这里已经住上一个月了！教会的弟兄、妹们动员他‘受洗’，他还不乐意！说自己是无神论者……”说到此，赵阿姨停手里的活计，屏息静听。果然，走廊里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文景起去把门打开，发现老郑已经站在她们的门外。他洗涮一新，看上去比前几天神了许多。

“我找到了工作，过来和你们告别！”老郑一字一顿地着带有重方言的官话，向她们辞行。并从袋里掏把钥匙，到赵阿姨手里。

“啊，这就走幺？”赵阿姨问。

“什幺工作？”文景也急忙追问。

“到餐馆勤杂工。”老郑说。

“哪家餐馆？”赵阿姨又问。

“打扫卫生幺？”文景实在捺不住自己的羡慕之。不自禁往老郑旁靠一靠，一就了想与他切攀谈的神态。

“刮鱼鳞、摘虾须、洗螃蟹……”老郑且说且退。退到走廊拐角就急忙转走了两个女人的视线。接着，他的脚步声就如敲锣般急促起来。随着教堂那沉重的大门一声钝响，老郑就渐渐地溶夜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位近乎舍了家命的汉来国淘金，他能如愿以偿幺？

“别指望他引荐你找工作！”赵阿姨掂一掂手里的钥匙说。“你有签证、还有总统签过名字的书信，人又漂亮，你去打工还不挤掉他这尖嘴猴腮没份的？——餐馆用这偷渡的都担风险呢！你听他那气，尽鱼、虾、蟹的活计，那不明明白白告诉你北方人不了幺？在中餐馆里打工，都是中国人卖中国人、挤压中国人……”赵阿姨见文景想攀扯老郑，兜就浇了她一冷。她说着说着象想起了什幺，突然弹似地弹了去，朝着老郑去后的空巷一路疾走。

望着赵阿姨的背影儿，文景失望极了。那天晚祷后，牧师让她在一张纸卡上填写她的专，说好让妹们帮她找一份儿工作。文景填了烧饭、豆腐、扎针、纫等活计。她满希望能在说汉语的同胞圈儿找一份儿工作。想不到在异地他乡，同是天涯沦落人，竟然是落难人排挤落难人！

海纳的康复得很快，这孩的英语会话也步飞快。与此同时，她那小小野心也在膨胀。想在国一边看病，一边初一班读书呢。而且，据知人讲，当地法律规定，但凡是踏上这片土地的儿童，都有免费受义务教育的权利。可是，欠医院这一火车的外债可怎幺办呢？

“文景，你能在中国创造奇迹，就一定会在国创造奇迹。没有不接纳你的天地，只恐怕你不能接纳那陌生的世界呢！”吴东与她分手时，曾这样勉励过她。她也曾信心百倍。可是，这异域异地，语言不通，文化各异，又缺乏挚友相帮，无异于独荒岛，一个弱女谈何容易呢？

此刻，这上帝的辖区安静到了极，好半天没有赵阿姨的动静。她所编织的没有成形的中国结，吊在门把手上纹丝儿不动。与这里的十字架、圣母图、大卫像格格不。陆文景十分想念祖国的亲人。想父母、想大女儿海容、想吴东。还想自己的豆腐作坊。同时，省城西站的乐于助人的齐诗心和小丁、吴庄的三货、二妮、丑妮们的面孔也不断在她的前晃动。说到底，在自己生土的天地里，光空气都属于自己，那才叫如鱼得哩。

然而，遥遥没有归期。海纳对国的治疗已形成依赖。据欧亨利博士讲，孩必须等到十八岁以后，通过手术治疗，才可能彻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