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你猜因为什幺？”二妮笑得前仰后合的，连话也说不真切了。

看二妮的样，文景便心不已。她猜一定是红梅听说了打井工地上她与红亲吻的景。好在有手的活儿作掩护，文景愣怔片刻，在她所抱的这捆秸杆中发现了一穗未切掉的扁粱穗儿，就不慌不忙把它掐来，走街门扔到了驴槽里。

“啊呀呀，那个糊涂，生铁脑瓜里了铜！把黄豆倒在玉茭袋里了，气得红哥揪住发就打……”

“那还值当打幺！”听到人家俩在同心合意搞收藏，文景心里又凉了半截儿。

“红梅也是你这话呀。说是搅了黄豆的玉茭面蒸了窝窝才香呢，还值得动气？红哥就骂她就了一副八哥儿巧嘴，搅了玉茭的黄豆还不豆腐呢？红梅说那有什幺要，豆腐时，我问二哥换去！好家伙，红梅一提二哥，红哥脸上一黑，突然更来了气！黑旋风儿似地抡了铁拳又打又捶。两人从扇车到玉茭堆里，又从玉茭堆里到柴草垛。我去拉架，几乎把我也打去……”

“后来呢？”从这形看来，红亦知红梅和他二哥的不正当关系了。文景心里一松，便到乏困。她背靠了贴墙的秸杆，小憩来。

“红哥便恶狠狠地骂：‘二哥，二哥，你倒叫得亲！老在打井工地上生死未卜时，你在哪里？什幺勾当！说！’一掌扇在红梅脸上，腮边就起一隆！”

“红梅见鼻孔里了血，就疯一样用五指抓挖红哥的脸。着血红的唾沫骂着：‘老娘不好也没到众人场中浪去！老娘不在，正称了你们的意！脸贴了脸，嘴对着嘴，和上炕解带有什幺差别？咱们扯平了！’……”二妮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没有剪裁，怕文景脸上挂不住，忙把话打住了。

不料，此刻文景倒听呆了。两颊红，目光幽远。她静静地团着不知几时从上摘的格儿巾，象沉浸在什幺有趣的意境中似的。

“‘好，好，你吃醋咱就离婚！’红哥这才松开了手。”

“离就离！老娘离了也不走！谁叫你家还有两条呢！我这一块臭就要搅和你家那满锅香汤哩！”

“那幺，他（她）们真去离了？”文景突然发问。

“没。红哥的爹娘原来在后院帮工，听见吵闹抱了娃儿就回来了。这才把红哥推搡到街门外。”

“那，那后来呢？”文景神恍惚，还在追问。

“红哥来后就朝村外走了。想必是又去了打井工地。”

“这，这就是你说的喜讯幺？”文景终于清醒过来，淡然一笑，带着揶揄的吻质问二妮。

二妮见文景仁里暗着喜悦，气中的却是失望，即刻就来了灵，便信胡编：“红哥一边朝外走，一边还气冲冲地说：‘今日不离明日也得离！生死关见了真，老就娶定了陆文景！任谁也别想阻拦我！’——这是不是喜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