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娘看院中的已经啄完她撒的糟玉茭颗粒，朝着屋咯咯咯叫，就再抓一把扔到院里。返回来接着给文景叙说。

“你大概提醒过慧慧，叫她防着儿玲？”

文景称是。并将上一次她离开吴庄时，慧慧遥遥相送的形告诉了母亲。还找慧慧给海容绣的兔儿啃白菜的肚兜来，给娘看。母女俩对慧慧那手工的细赞叹了一番。据说她后来给自己女儿绣的兔就差远了、走样儿了。失掉两个手指，力不从心了。

“搬回来之后，娘就成了她倒苦的对象了。爹和弟弟是男汉，她娘又是实聋，可怜一个姑娘家向谁去诉说呢？——她一天价问我文景几时回来呀。因为没听你的话，上了玲的当，后悔得捶顿脚哩。从打搬回来之后，那娃儿的真老假老谁也不来了。倒是玲来过一回。还给慧慧带来瓶过期的罐。这一慧慧可以为逮着大救星了。把她和树的恋经过、树对她的好，从上中学相跟上回家到在聋家两人的甜说了个细，盼的是玲能攻破她爹娘的铜墙铁，成全二哥二嫂。这可好，反倒把玲醒了，当天夜里就钻了他二哥的新被窝儿了。……”

“啊？玲跟树？”这可是文景梦也想不到的奇闻。她吃惊地张大了双，直瞪瞪地望着她娘。

“跑了。兄妹俩早就远走飞了。你婆婆公公对外人说，玲原本就是给树抱养的童养媳，现在已给他（她）们圆了房。两人相跟着到队去办转业手续去了。”

“唉。当极度的困境毁灭了你所有的路时，你只能想到世界的另一端……”文景呆呆地望着像框中她们在垦荒突击队时所照的合影自言自语。

“村里人都传玲跟了她二哥，慧慧还不信哩。娘当时也不信。直到赵树写回信来，说实在是事无奈，这也是天意。那日傍晚，也就是即将返回队的前一天，他还在慧慧家街门外徘徊了半天呢，听见玲在里边说话就没有去。不料，就在这天夜半，他正在酣睡中，梦中的形还是上一次回来探亲，他（她）俩在聋家的场景儿。一个女人赤条条钻了他的被窝。他只当是慧慧。抓住手亲，纳闷那手指怎幺又齐全了。玲从没有梦游的病，这一夜却鬼使神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丑事。清早醒来，兄妹俩一看同铺共枕，都难以面对。玲羞得要死要活。爹娘说既已生米成了熟饭，也就权当给他（她）们圆了房了……。”

“梦游？鬼才相信呢。”文景摇苦笑。

“至于树信不信，那就无从稽考了。本来嘛，人人都待见漂亮的。玲这几年去了县城，落得大大方方。从外表看，白白净净，又时髦又风。原本就比慧慧袭人。再加上慧慧坐月，脸面浮不说，还落个小小的残疾。村里又有那幺多言蜚语，赵树能不动摇幺？”

“娘，你说慧慧与一把手到底……”问到这儿，文景就脸红了。她想与辈人谈男男女女太骨，实在不太合适。双突然发，低一看怀中的两个娃儿都了。就忙让娘到院中替她换两块布回来。

“没，没成事实。”娘断然否决，还学着文诌诌的。老人家倒无所顾忌。嫁的姑娘一经生了孩，就该是成熟老的女人了。母女间尽可以无话不谈了。老人替女儿从院中铁丝上拉回布，团在掌心一，一边帮女儿往孩衬，一边接着：“初初失去玲后，吴方确实有邪念，去了聋家就动手动脚的。聋也老没正经，还故意给一把手方便，只要一把手门，她就借故到里间屋找东找西，半天不面。可是慧慧一心想着赵树，丝毫没有让步。她倒没有与一把手翻脸闹，只是往后拖延。还想让一把手帮她步哩。到后来，慧慧的手也残了，形儿也变了。吴方断定赵家那样的门第，断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反倒沉住了气，铁心铁意、变着法儿要讨慧慧老婆。再说，一把手还愁找个发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