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不见她（他）俩人影儿，众人便说钻了地了。那文艺骨大名儿叫赵心钢，年轻人便送他个外号叫“钢钻儿”。自然女方也封个别号，叫“红”。这时，风言风语还停留在基层。有与那赵心钢关系铁的男友，就提醒他要检自己的行为，因为组织上早就定了他是针织厂宣传队队的候补人选，将来可以享受副厂级待遇。不料那赵心钢却啧啧连声夸赞赵玲怎样地骨酥、如何会嗔、如何会粘人，简直是让人销魂的“到酥”。并说提不提随它去吧，他实在是罢不能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玲又得了一个外号叫“到酥”。久而久之，这消息就炒得沸沸扬扬，传到厂级领导耳朵里了。玲与赵心钢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两人就收拾了地的杂凭证，私订立了攻守同盟，决否认有过钻地这码事儿。常言：捉贼要赃、捉要双。你连一个人都没捉住，怎能说人家偷呢？赵心钢还信誓旦旦说“放年假时，咱俩开了介绍信一完婚，岂不堵了众人的嘴！”

讲这一切时，尽老张老王尽量表庄重，用词儿蓄，以防臊了玲娘的脸。玲娘的脸还是由黄转红、又由红转黑，又羞又气，哆嗦着嘴说不话来。

听了一会儿，文景觉得该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就问那两位：“这赵心钢人品怎样？能上我们玲幺？”

这时那婆婆才咬牙切齿：“罢罢罢，咱还有资格挑检人家，快快儿早嫁一天，早省一天的心！”

“大娘，你闺女和赵心钢已经了。这一回犯案是和另一位呢。”老王叹气说。他的目光与那老张照会一，两人心照不宣地勉压抑着笑意。接着又由老张介绍详。

后来，分文艺宣传的副厂分别叫上一对男女谈话。玲严守前盟，一咬定她与赵心钢仅仅是彼此有好，并无人们传说的低级趣味。没想到这赵心钢却是个骨。嘴上没，办事不牢。经不住副厂威胁利诱、兼施，竟将他（她）们二人怎样相熟、怎样好、以及地发生的一切细节都倒腾了个底朝天。得玲无法台，两人竟然吵翻了天，见了面仇人似的。——这作风问题，惯例不给分。可惜年轻人缺乏经验：他（她）们一不该玷污样板戏中的英雄剧照，二不该公开吵嚷影响安定团结。结果，把那男当事人放到一个校办工厂。给了玲个党严重警告分。这样，两人就了灯了。

“这没骨气的男人，了也好！”文景边起针边安婆婆。心也由不住想笑，这玲也真胆大妄为，以为天的男人都是任她摆布的陀螺。她放好针后，忙地给老张老王倒了杯。歉说刚才只顾了婆婆犯病，一场虚惊，失礼了。那婆婆还叫文景从里间屋寻一包烟来，请客人。老张拿起来一看说是顺风牌香烟，意味着他们办事顺利，便一边烟一边夸奖文景和婆婆开明豁达，婆媳关系胜过母女。

老王也从烟盒里取了一支，就着老张的烟燃后，仍然接上了方才的话题。

“也不知从什幺时候开始，玲就又和这副厂好上了。这一回他（她）们事很机密，没任何人知晓。事就败在副厂的老婆上。”老王老张说到关键，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着披。“就是大前天的事，星期六晚上。厂里包了电影，在厂区大场天放映，演的是‘霓虹灯的哨兵’。副厂的老婆孩给当家的占了最好的座位，可电影已经开演了也不见副厂的人影儿。分文艺宣传的副厂一向是很看电影的啊。他老婆有犯嘀咕，就悄没声儿离开座位，返回去找人。副厂不在家属宿舍，那妇人就找到了副厂的办公室。办公室朝里着门，黑灯瞎火的没开灯，里面却有些动静。那妇人屏声敛息地细听了一阵，明白是怎幺回事儿后，气急败坏就拼命擂门。听到男人在里面应：‘你等等，我穿上衣服给你开门。’妇人就骂：‘谁与你在一起？什幺勾当！快开门！’一阵窸窣之后，副厂开了灯打开门迎了夫人。——咳，人家到底是厂级领导，要关也表现得既沉着又冷静。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说：‘原准备加加班看文件，不想骨不舒服，没和你们打招呼，早早儿就在这里歇着了。’厂级领导都享有里外间待遇。外屋是大办公室，备有大办公桌、单人椅和靠墙的条椅。里屋有床铺、小写字台。这妇人从外间到里间地瞅瞅，除了自己的男人，再没发现旁人。尽有些疑惑，但既惦记电影，又牵挂电影场上的孩，随手给男人揪展床单后就迈了里屋门。正准备要离开了，鬼使神差，又返回来扒到墙上的挂镜前照了照自己。不曾想这一照照了破绽。镜中映了床单的摆。再往了一截光的小和赤脚。副厂的女人急忙掀起床单，床底的报纸埋着个女。这受了嘲的女人象疯了一样，拽着那只脚就把床的女揪了来，看清楚就骂，好你个‘到酥’。顺势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玲意识地一摸脸，嘴角了血。看着手上的血迹，玲把嘴一，噗一声唾了那妇人一脸血沫。看两个女人就要大打手，那副厂扑过来死命抱住他老婆，说玲：‘鞋在床，还不快跑？’玲这才穿了鞋跑掉。”

“啊呀呀，这死妞，丢尽赵家的人了！——她现在在哪里呢！快给我押回来，我捣断她的！”玲娘气得直用拳捶炕。但还是尽量压着嗓门儿，不愿邻居听见这丑闻。

“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想问问家里人她回来了没有。或者给提供些线索，她可能去了哪里。解决问题总得当事人在场。

“也怪那副厂女人不理智，吵嚷得全厂的人都知了。玲从副厂办公室跑去就再没音信。已经三天不见了。厂怕事，就打发我俩来寻人。”

“啊呀呀，我把好端端的闺女给你们，你们没教好来，倒把人也丢了！天呀，我的闺女呀，找不回人来，我与你们厂没完……”玲娘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忍不住又声短调哭了起来。

“我想玲不会事。她不过是一时面上抹不开，躲躲风儿。”说这话既是安婆婆，也是文景的真实想法。文景心想：以玲的脸之厚，断不会因此而自寻短见。“或许是到省城西站找了她大哥。说不定还会到队上找了她二哥呢。”

“对，对。这两条线索太重要了。”那张、王异同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