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昏天黑地。在他（她）们的觉里世界已不复存在，只有对方砰砰动的心房。

吴红张开认真端详怀中的恋人，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至宝。文景蓬松的秀发、宽阔的额、妩媚的脸、惺忪的双眸，无一不让人想亲想吻。这男汉次拥抱心异的血之躯，说不是何等妙的觉。十几天来，在带着大地气息的新粮的滋养，文景的肌肤圆而光洁，文景的态柔而温顺，文景的脉搏健康而有力。吴红觉得世上再没有哪一个女能与他怀中人相提并论……

院不知是谁的开门声惊动了他（她）俩，文景这才从红的怀中挣脱来。

“你会扎疔疮幺？”吴红突然急切地说。“我娘的指上起来个象铁钉一样的黑儿，火烧火燎地疼。有经验的老人们说这是蛇疔，上个现宰杀的猪苦胆，以毒攻毒能挟制住。为这，我昨天还往县屠宰厂跑了一趟，托熟人才讨回个猪苦胆。可是本不用！昨天晚上疼得一夜都没合。——我突然想起你会扎针，一早就过来了。”

原来是病急投医！陆文景心掠过一丝儿不快。

“快去公社卫生院看看呀。”文景。

“我娘怕钱。死活不去。——她要为娶儿媳妇一分一分地积攒呢！”吴红双目火，辣辣地盯着陆文景。

刚刚那激烈的一幕又回到心上了。两个年轻人的相是比所有世俗利益更为固、更不可抗拒的意志。一层怕羞的薄纱既已揭过，从此时起两个人的视野中都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陆文景觉得她和红已由相互引过渡到合二为一了，彼此都应该想对方所想，急对方所急。

“这，可惜我从前没扎过。”尽她十分想去，但又不能不实话实说，“我是个半瓶不满的‘翻书先生’。常见病症，照着书本作还行……。”

“快查查书本给我娘个神安也行！”

陆文景的娘不知什幺时候就来了，拿着件女儿的外衣在院枣树徘徊。听到这景，就着走街门，把外衣披到文景上，说“娘给你取书和针包去！”

“不恼我了？”吴红望着文景娘的背影，噘一噘嘴，悄悄儿问。

“你连招呼也不打，对辈没礼貌！”文景平了脸儿，嘟囔着埋怨。

“你教教我。说什幺能讨得心……”

“——回去问你娘好。”倒是文景娘再一次来，把针和医书给文景时，主动跟红打了声招呼。不过，她的声音僵僵的，赖学生背书似地毫无表。从始至终没有瞥红一。

的陆文景立即注意到：那医书中夹着厚厚的一叠，她猜一定是那张来自公社卫生院的检草表。

文景会意，便返街门与母亲别。她摆摆手，让母亲放心。不经意间，又发现未被窗帘遮严的玻璃儿一双亮晶晶的睛。那是文德，一双既新奇又充满希望的睛。由此推断，爹也起来了。他老人家一定在愣愣地侧耳倾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