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亭没答应也没有反对：“先让我们验一验解药。”他忽然又笑了一：“那么轻易就从韩蝉那拿到的解药，说不定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呢。若是毒药，对我们可没有半价值。”

李凤歧开瓶，嗅了嗅，眉就挑起来，瞥了一张瞧着的叶泊如：“回王府再寻人验吧。”

一时间满室都是他剥松的细碎声响。

如今终于回来了，怎么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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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药还没验过真假。”叶云亭也不回：“冯氏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你不必担忧。”

于是叶云亭便转回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怕的人只有你。”

叶云亭拿准了他的命脉，并不怕他会玉石俱焚。

于是换成他给永安王剥松，而永安王没有丝毫不悦，随意地拈起一颗叶云亭“吃不”的松仁扔了嘴里。

半个时辰后，车夫带着五更取了解药归来。

*

“我怕什么？”叶云亭倏尔轻笑一声，侧脸看向李凤歧，问：“王爷怕么？”

探去镇上，不仅打探了冯氏的形，连叶泊如在书院的旧事也都打探的一清二楚。他打小就自命不凡，大约是知亲爹是国公爷，与书院的同窗相并不洽。他梦都想离开小镇，回上京来。

留在了府中，我命人回府去拿。”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叶泊如额青迸，沉着脸：“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

“我立即叫人去拿解药。你将我母亲送回镇上。”叶泊如还是持。

可如今看着这一幕，他方才知是自己大错特错。

叶泊如恨恨盯着两人背影，几乎咬碎了一牙，却又无可奈何。

叶云亭接过解药看了一，这白玉小瓶倒是与韩蝉之前拿的那个一模一样。将瓶递给李凤歧，低声：“得找个信得过的大夫验一验。”

他忽然想起了崔僖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神变得不确定起来。

李凤歧也一副讶异的模样：“里面有几味药材我闻来了，确实是与我所中寒毒对症的。但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得寻大夫验过才知。”

说着给叶云亭递了个神，示意可以打回府了。

刚才李凤歧一反常态，拿了解药就示意他回去再说，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忍到上了车，才压抑不住急急问了来。

三人在静室中等待，李凤歧闲着无事，让招待的僧人送了一碟松来，而后便挽起袖开始剥松。每剥一颗，便放在叶云亭面前的碟中。

说完两人了静室，便往大门行去。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让他想起了去永安王府的那一次。那时也是叶云亭在剥松，永安王面前的碟里装了满满一碟松仁。

上了车之后，叶云亭才开：“解药没问题？”

叶泊如刚想说不可能，可接着对上他的目光，话就卡在了咙里。

觉得叶云亭懦弱无能，只能如同女人一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来讨好永安王。

就算只是今日与明日的差别，他也要拼尽全力，多争取一日，至少有时间可以给自己再多留一条后路。

“我娘在哪里？”叶泊如不甘心地追问：“解药我已经给你们了！”

他倍屈辱地闭了，不愿承认栽在了最看不起的人手里。然而再睁开，却见叶云亭与李凤歧自顾自地品着茶，自始至终没有将他放在中。

“……”

他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李凤歧支着颌，一副看戏的姿态：“还没人叫本王怕过。”

然而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叶泊如死死掐住掌心，压了心里翻涌的不甘。他已经没了任何筹码，唯今之计只有尽快想好后路，就算叶云亭不守信用将事到父亲面前，也还有转圜余地。

叶泊如木然看着叶云亭悠然自得地吃了小半松仁，便将面前的碟与永安王换了，极自然地说：“我吃不这么多，给你。”

但到底还是去命人取药。

“我觉得你现在还没认清形势。”茶盖不轻不重扣在茶盏上，发一声轻响。叶云亭放茶盏，冷淡地瞧着他：“你现在，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我娘在哪里？还有，你必须保证绝不会将此事去！”

叶云亭会意，推着他就要转离开。

他是落在蛛网中不断挣扎求生的猎，而对面的两人，则是蓄势待发的猎人。

他大约是恨极了，牙关鼓起，周爬起细细的红血丝。

他错估了叶云亭与永安王的关系。也错估了叶云亭的。他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纯良。心恐怕比他还要黑三分。

静室里安静来，只有叶泊如沉重的呼声。他挣扎良久，不得不承认叶云亭说得没错，怕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