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岐看懂他的愧疚，并不在意，他语气平和：“先前之事，乔大人不必愧疚。此事一是李踪封锁消息，二则是我并不愿在局势未明前多有牺牲。”

李凤岐与他来往虽然不多，却对他十分敬重。

“大人一心为民罢了。”李凤岐摆手。

这场仗，恐怕没那么容易打起来。

以他的地位功绩，李踪当初趁他中毒将他囚于王府折辱之事若是传，朝堂中不可能无人替他说话。此事一则是李踪有意隐瞒，消息不灵通的只以为他是被囚于王府养病而已；二则是他早准备，令五更暗中传话，提醒心腹官员不必为他与李踪起冲突。

只是在他心中，百姓永远在最前。所以他才不得不厚起脸，亲自走了这一趟。

乔海仁微讶，随后明了他的用意，拱手：“王爷义。”

中州冀州虽距上京不远，但叛军一路急行而来，所带辎重必定不多。加上天寒地冻不宜久战，一旦他们过了皁河，必定会有一番搜刮以补充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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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三州，既是守望相助，也是互为犄角。如今殷氏反叛，中州冀州随之而起，陆州却并无动静，足以说明漆典与殷啸之在此事上并未达成一致。漆典是殷啸之的副将，跟随他多年，对中州冀州况极清楚。若是他兵驰援，叛军必会面临困局。

无度，虚耗国库, 几度被贬。后来显宗皇帝薨逝，李踪继位，李凤岐辅政，他方才官复原职。

他上前拱手：“王爷，王妃。”又看向李凤岐的，关切：“王爷的疾可好？”

从前永安王落难，他未曾相助一分，如今却要伙同其他人他以德报怨，实在厚颜。

叛军最大的问题便是途奔袭，粮草不足，加上天气恶劣，耗不起。上京看似不堪一击，但只一个拖字诀，就能拖死殷氏。

当时他中毒卧床不起，若是亲近他的朝臣为此与李踪起了冲突，恐怕李踪会借机清理他的人，届时这些人白白牺牲不说，他重回朝堂后，料理殷承汝也不会像如今这般顺当。

更何况加黎州在其后方，前方陆州随时可能兵驰援。前有狼后有虎之际。殷啸之若是足够明智，便不会轻举妄动。

乔海仁沉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起：“是老臣将王爷看低了。”李凤岐不是不，而是不需要。

待人走了，叶云亭方才言：“王爷就这么告诉乔侍中了，不担心他转告知李踪破局之法？”

北昭将才青黄不接，除了李凤岐，他想不军中还有谁有把握与殷啸之一战。

“我便是不良于行，也能护住北疆。”李凤岐挑眉，亲自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

李凤岐摆摆手，也不与他绕弯，直言；“乔大人来这一趟，我也不与大人绕弯了。皁河之役，我绝不会手。但大人之担忧，也不会成真。”

而殷啸之若是也考虑到了这一，必定也会对其有所顾忌，不敢贸然过皁河。毕竟过了河，想再退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的疾是借，满朝皆知。

他到即止，看着乔海仁笑：“我这么说，乔大人该明白了？”

这些年殷家盘踞云容，实力不可小觑。尤其是殷啸之，虽然年事已，但在李凤岐横空世之前，他在军中颇有声望，亦是将才。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方才不再显山。

他在朝为官多年，历经沉浮，不是完全不懂朝中纷争，这些日永安王与皇帝之间的明争暗斗，他也不是看不明白。甚至在得知永安王中毒后王府发生的诸多事后，他也能理解永安王所作为。

这是个直臣，一生清贫，两袖清风，从不沾染朝堂之争，只兢兢业业履职。

乔海仁得了答案，神舒展许多。再三拜过李凤岐后，方才告辞离开。

实际上这局看似危急，实则十分易解。

李凤岐请他坐，命人上茶，笑：“乔大人何时也会说场面话了？”

说话间，乔海仁已经被请了来。一官服穿得板板正正，发须白，面如橘，只一双睛十分清明，藏着锐利。

最先遭殃的是周边的城镇村庄，以及其中百姓。

乔海仁仍有疑虑：“王爷何此言？”他直言不讳：“陈云庸才，神策军养尊优，无论如何都不是殷氏对手。”

“非场面话。”乔海仁摇摇，不苟言笑：“王爷疾一日不愈，北疆便少了一名猛将。”

“那王爷为何不肯护住这上京城？”乔海仁端起茶盏，看着起伏的茶叶，叹了气，复又放，语重心：“若当真让殷氏度过皁河，最先受苦的还是百姓。”

李凤岐手指沾了茶，在石桌上画了数个圈，手指动间，他：“云容都督府辖，分中州、冀州、陆州。中州为殷承梧所掌，冀州原也是殷承汝镇守。陆州则是殷啸之的心腹将领漆典坐镇。三州加起来，兵力约有十二三万，但如今，殷啸之只了八万兵，而陆州并未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