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亭扒开季廉，踉跄着大步往里间去寻李凤岐。

梦里发生的事太过真实了，他明明只远远地见过皇帝寥寥两面，但在梦里，却连他容貌都一清二楚。

韩蝉的气质太特殊了，叶云亭其实只远远见过他的背影，但那冰冷尘的气质，却让他一瞬间笃定了对方的份。

他费力地半侧着，额青迸，丝丝缕缕的鲜血自咬的齿间溢来，滴落在床榻和地面之上。后发胡垂落来，恰挡住了他发红的眶。

北疆叛，朱闻死，坑杀五万玄甲军……还有最后韩蝉拿来的，那一瓶解药。

还有后来的那人，分明是太傅韩蝉。

解药？

叶云亭听他自称，才惊觉这年轻男人竟然是皇帝李踪。

“愚不可及。”李凤岐底烧着一把火，嘴角却扯开了嘲讽的弧度：“五万玄甲军是北疆锐，没了他们，西煌来犯，谁来退敌？你这是在自绝后路。”

叶云亭这才放心来，只是他扫视四周，看着熟悉的陈设，又回忆起那个格外真实的梦境，心脏便一一打起鼓来。

“办妥了。”季廉鼻：“没岔。”

他推开厚重的锦被，慢吞吞穿上鞋便起要往里间去。

后来李凤岐东山再起，所带领的玄甲军实际上是重建之后的玄甲军。原先的玄甲军锐，早就被杀了个净。

叶云亭刚醒过来，脑还有昏沉，上更是黏黏沉重。他了鼻梁，还惦记着计划：“事可办妥了？”

李凤燕中闪过诧异，又飞快隐去，他打量着满脸病容的叶云亭，神生了波澜：“怎么这么说？”

榻上的李凤岐缓缓睁，他看起来已经非常虚弱，连神都不复从前锋锐。看见李踪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哑声：“你又来什么？”

他要去确认清楚。

他正着急时，却又有一个人走了来。

他带着哭腔：“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差以为你熬不过来了。”

这人周气息很冷，仿佛带冰雪，连声音都是冷的：“王爷可愿考虑我的提议？”

“可惜你没能亲看见那场面，五万叛军的尸首，十个大坑都填不。最后只能一把火烧了个净。”他眯起似在慨：“你看，就是没有你，我也能得这般好了。从此之后，北昭再无玄甲军。只有朕的神策军！”

除了解药之外，前的桩桩件件，都能和叶云亭前世的记忆对上。

叶云亭浑酸，被他住一时动弹不得，只能好声好气地同他商量：“我去找王爷有些要事。”

榻上的李凤岐颌绷，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猛地吐一血来。

“你还是一贯的自以为是。”李踪脸上的笑意一滞，神鸷地盯着他：“那你便等着看吧，没了你，没了玄甲军，朕这把龙椅，依旧能坐得稳稳当当。”

侍搬来椅放在李踪后，李踪顺势坐来，笑看着李凤岐：“朕来给永安王报喜。”不等李凤岐回应，他便神畅快地继续说完：“半月前北疆兵变，副都督朱闻带五万玄甲军意图谋反，幸亏朕未雨绸缪，早有应对之策。叛已于前日平息，叛军主谋朱闻被当场诛杀，五万玄甲军不肯归降，亦被尽数坑杀。”

他似是气极，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去。

叶云亭被他这模样吓到，虽然明知是在梦里，一颗心却狠狠揪了起来。

梦境与前世严丝合地对上了，叶云亭腔鼓噪，太突突动着。

他从袖中拿一只拇指短的白玉小瓶放在李凤岐面前：“王爷若是同意，这解药便归你。”

前世季廉在他墓前就曾说过，永安王事之后，他的心腹得知消息，为救他意图杀回上京，结果皇帝似早有准备，派十万神策军半埋伏截杀。朱闻死，玄甲军尽数被屠。

叶云亭心脏重重一，陡然自梦中惊醒，坐了起来。

说完又觉得不吉利，连忙打了自己嘴一，双手合十朝四方作揖：“我刚才是胡说八的，不作数不作数。”

那他所看见的，到底是梦，还是前世曾真实发生的事？

季廉一把住他，急：“少爷你才刚醒，不能见风。”

刚给他喂完药的季廉被这动静吓得瞪大了，随即又喜起来，伸手去试他额的温度：“少爷你总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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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岐听见脚步声睁开，就看见叶云亭踉跄着扑过来，双手撑在床边，垂首定定看着他：“给你毒之人可是韩蝉？”

：“永安王，朕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