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两个婢女大约是得了吩咐，一如既往地像泥人一样，不听不看也不，就老老实实地杵在院里。

叶云亭迟疑了一，还是没有去找人。他去旁边的偏房寻摸了一会儿，找了几盏烛台并两床净的被褥，便回屋继续收拾——就只剩李凤岐睡得那张床榻没有收拾了。

季廉将藏在怀里的油纸包拿来，自己拿了一块后，将剩的都推给叶云亭：“我早上在国公府时偷偷吃了不少，现在不饿，少爷你多吃。”

“得了上面吩咐……”叶云亭咂摸了一，想到那侍走人时铁青的脸，啧了一声：“看来刚才的戏过了，把人给气得不轻。这是要给我教训呢。”

等把这些事完，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

要不是后来误喝了毒汤，也不至于早早殒命。

叶云亭皱了皱眉，让季廉去问问。

叶云亭借着关门的机会，目光快速扫过院里的大树，却没有发现蹲守的暗哨。

但他到底不放心，快速回了里间，将打开的窗扇全关上，只留了两面正对着空地、没法藏人的窗透气。

即便已经被糟践成这样，仍还残留着两分不俗的气度。

也好让他们主仆沾犬升天的光。

“咱们这真是了虎又狼窝。”

说完便一溜烟地去了。

可惜昏迷的人此时并听不到他的话，叶云亭自顾自嘀咕了两句，便认命地起收拾。

对。

“那两个婢女还是不肯说话，不问什么都不答。”他关上门，气：“我最后没办法，只能给她们了银钱，她们才说是得了上吩咐，今日不给我们送饭。”

叶云亭拿了一块，就着凉掉的茶慢吞吞吃完，将剩的包起来回给季廉，不等他拒绝便：“我不饿，你吃饱些，等会儿还有事要给你办。”

叶云亭给他理了理杂的发，轻声：“今日我和季廉为了你，连饭都没得吃。你若是不甘心受辱，便赶好起来吧。”

既然决定了要上永安王这条大船，叶云亭就不会轻易退却。

所以虽然王府里龌龊事一堆，但至少在住在偏院的那一年里，他还能有饭吃维持生活。

两个婢女不知去了哪儿，已经没了人影。

主仆两人囫囵填饱了肚，叶云亭思索了一番，就吩咐季廉去王府里转一转，探一探那些暗哨都藏在哪里，最好能摸清有多少人。

说完摇摇：“罢了，不是还有喜糖么？先垫垫肚，等午再想办法。”

等画挂好，季廉也回来了。

秋日里天黑得早，昼夜温差也大，叶云亭活时图方便省事，只穿了件薄薄的衫，忙活完了，才察觉冷意。他忙将外袍披上，搓了搓冰凉的手，心里却惦记着去探查还没回来的季廉。

皇帝虽然很想永安王连带着他早死了事，但也更想要自己的好名声，因此如今的形，他非但不会动手，还会足表面功夫，就如同他在外面听到的那些兄弟的传言一般。要是他刚王府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虽然也可以遮掩过去，但难免会生言蜚语。

只是他走近了，才发现李凤岐又昏迷了过去。两眉拧着，牙关咬得死。

古人曾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颓唐如玉山之将崩。叶云亭觉得，这两句话用在李凤岐上恰到好。

季廉得了指示，又推门去询问两个婢女，叶云亭则在外间挑了个显的地方，把皇帝亲笔御赐的画挂了起来。

既然要戏，自然要全。

等完这一切，他才靠近榻边，准备开诚布公地和李凤岐谈一谈。

他说着噔噔噔跑去提了两桶回来，又故意大声：“王妃，我还没吃饱，去厨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吃。”

榻上已经发馊的帐幔要拆来换了，屋里的地面桌椅也都得拭净……好在这些活从前在国公府里时他也不是没过，现在起来，虽然有些笨拙，但也勉过得去。

婢女不给送饭，他们主仆两人刚到王府，人生地不熟的。更别说府里还有不知藏在哪里的暗哨，他们多半也不能自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廉闻言这才肯接过去。

他脸上的污渍已经洗净，床昏暗的烛光让他看起来稍微有了一气，人虽然瘦脱了形，但五官依旧难掩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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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廉：“我省得。”

季廉虽然没正经学过武，但他力气大，脚利索，手也算灵活，暗中探查一暗哨应该问题不大。

开门朝外张望了一圈，院里静悄悄的，除了虫鸣鸟叫声，没半动静。

“你小心些，别端倪让人发现了。”叶云亭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嘱咐：“若是不成，便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