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摸起的脸，刺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心里，手掌一片火。

像个疯一样。

雨很大，砸在巷的青砖上，啪的一声开了，脏浸透了韩时卿的青衣摆，乌黑的发的贴着他的脸、脖颈和膛前的布料，让他看起来瘦削又脆弱，一儿也不像平日里那个将整座永安城闹得犬不宁的将军府小少爷。

韩时卿还活着！

那时候江煜震惊的，毕竟韩时卿的他是知的。

那天他被推，被众人嘲笑，狼狈不堪的时候，是韩时卿把他从里捞了上来，上扫了池边上站着的七皇和八皇，用手比对了这俩人，毫不避讳地说：“两位殿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无耻！”

得越远越好。

狼狈不堪。

面对这样的韩时卿，江煜当时只觉得恍惚。

他发狠地咬着手指，咬鲜红的，嘴里满是血腥味儿。

被晾在雨里的小江煜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哭泣的男人，一双漆黑的眸渐渐生些光亮来，直至亮了整张脸孔。

仿佛觉不到疼，江煜狠命地掐着自己的伤，直到角泛泪。

黑亮泛红的眸死死盯着韩时卿，不甚清醒的脑里只剩一个念。

第2章 韩时卿这个人

韩时卿比江煜大六岁。

他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韩时卿，不是韩时卿记得的那个大雨天，而是更早，更早的时候。

前天是他的生辰，他去找过韩时卿，以为那人还能顾着往日分，与他一声好话，可惜并没有如愿。

只是他一个将军之敢这么侮辱皇，自然要受罚，领了二十板，差儿开。

这么个人竟然为了他去学女才的针织手艺，耐着给他织了一条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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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瘦的就剩一把骨的男人因为太过用力跌了床，却固执的不让他扶，只单手撑着床沿对他喊“畜生，你”。

那张曾经鲜活的面孔此时呈现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灰白之，韩时卿红着睛，哑着嗓只想叫他。

薄毯是他十五岁临伍前，韩时卿亲手给他织的，说是北境寒冷，多条毯，没坏。

韩靖宇将军听到这话，眉一皱，腰间的短***就要往韩时卿的脖上招呼，少年赶服，大叫，“爹！爹！儿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儿错了！真错了！您先把刀放！”

他至今还记得七哥和八哥的脸，可谓万分彩。

那是江煜第一次对韩时卿动心，也是第一次承认韩时卿在他心里所占的位置，是相当重要的。

于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为了军功上阵杀敌，从尸堆里踩一条血路的落魄皇，这条毯也没被他扔掉，就这么一直留在边，天冷了就拿来盖着，已经成了习惯。

他像个废一样跪在地上哭着。

江煜的母妃卑微，他又是早产儿，排行老九，比其他皇的个小上好多，在里少不了被欺负。

他没有死！

韩时卿死的时候三十五岁，那日正是新历五年正月初八，窗外飘着鹅大雪，江煜的寝殿底铺了地龙，觉不冷，他就坐在隔间外铺设的桌案前批折，上盖了条稍显破旧的薄毯。

他踉跄着往韩时卿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在韩时卿的面前，先是笑，后来闷声哭起来。

被抬里的时候江煜跑过去看他，却见他虽然脸苍白，表却依旧鲜活，一边嗷嗷叫疼，一边嚷嚷着，“小爷就是没错，你打死我我也没错！”

————

可以重生，他一定要在江煜羽翼未丰的时候杀了他。

脾气野，心不静，好动不消停，就是韩靖宇老将军令都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待上半日时间。

跟来的人都吓傻了，甚至不知这时候该什么。

他是被韩时卿骂来的，小臂的瓷枕砸在他额角，撞一片青紫，落在地上碎成了几十片。

他只有六岁，韩时卿十二岁，陪着韩靖宇将军，一青衣短打，发扎成尾，那是与这里锦衣华服的皇们都不一样的打扮，足以让人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