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无大志，只喜睡觉和吐气，却因吐息化为蜃景招惹麻烦，在妖界常被驱逐追打，不得已四躲藏，颠沛离。后来随霁霄真人到了人界，为瀚海秘境守门，自在悠闲，不知寒暑。秘境崩塌后，我在峰里睡鼠窝，仍然不思取，小虞督促我修行，我也不理会。直到我随雪山大王重返妖界，镇妖塔里遇见了你……”

“前辈，你别生气。”小蜃在停步，望着漆黑山，“你真不想见我，我就不去了，站在外面 跟你说说话。”

小蜃开，迷迷糊糊看见一大影，嘟囔：“不走。”

消息传回妖王，众妖震惊，直呼佩服，夸小蜃不愧跟随雪山大王多年，竟能以弱胜，又说他有勇有谋，敢孤一妖敌人老巢，收服敌。

听得孟雪里伸了个懒腰，仰打呵欠。一枝桃，一颗赤诚真心。天哪有比这更重的礼。 他从王座上站起来，心想我侶还在给小妖们讲课，也该课了，我先去接他。困腰酸，总要有人来给妖王背梳，一起午睡。

妖界的漫冬日过去，大地回，几场霏霏细雨染绿遍野草木。风月城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已变成和顺生活里一个模糊影。风，生生不息。

火单手在心，觉自己心脏剧烈动，周妖气翻涌如沸。

火不应声，藏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

“竟还有此事吗？”飞羽笑。

火心中滋味莫名，他本以为此蜃没见过三界繁华，年纪还小，才会向往自己这样的妖。谁知这只小蜃不仅见过世面，还见过大世面。他住过人间剑尊的地，钻过雪山大王袖，如今又留在拥雪学院虞院边，学院的镇院神兽。平日什么样的青年才俊、人妖见不到。

他发现自己无法再狠心赶走对方，甚至不想打断，还想听对方多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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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蜃垂眸看，月与树影落了他满，煞是寂寥。

他低说：“世上桃千千万万朵，我已摘了一朵，旁的就不再看了。”

火没办法，只好将他整只蜃抱起来，靠着树立好。

“我家里有片金丝桃林，常开不败，这枝是我为前辈挑的。”小蜃说。

蜃兽最终没有被赶走。数日之后，山小妖看见他们相携离开。小蜃风满面，神采奕奕。

“大胆！”火快步后退，疾言厉却略显慌张，“你不要过来！”

“前辈，你真好看。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

一枝殷红桃从他袖中取，灼灼的艳，照得暗明亮起来。

小蜃追上前去，得他又退回山中：“站住！”

“我来之前，雪山大王允我挑一枝金丝桃送你。有人对我说，你第一见到哪枝，觉得是它，那就是了。我心里也这样想。你不想见我，起码收这枝吧。”

“站直了！就你这个样，还敢来我的地界？还敢独自在妖界走动？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火俯拉他，他破罐破摔地挥开那只手，耍赖般了两圈，像在鼠窝里躲避虞绮疏的抓捕。 却忘记自己已经化了人形，一时得衣衫散，浑沾满落碎叶，好不狼狈。

“不能再叫小蜃，要叫蜃大妖了！”赤初勉忍笑，一本正经地提议。

他单手摁着小蜃肩膀，将对方抵在树上保持距离，不料小蜃忽然向他气。

像从前偷吃孟雪里零袋中的话梅，好不容易得逞，还没来得及笑，却发现偷到最酸涩那颗，直酸得他泛泪意。

完了，全完了。这次栽了。

西天明月初升。他才摇醒树小妖，拾去对方发间落叶，尽量让自己凶起来：“天黑了，你快回去！”

始终寂静无声，没有回应。小蜃的心渐渐沉去。

孟雪里听着殿里群妖名为“议事”实为“八卦”的讨论，神却飘向窗外黄的新芽。

“蜃大妖到底送了什么礼？”群妖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抓心挠肝，犹争论不休。

小蜃睡意顿消，忽然凑近，神明亮地望着他。

清甜的桃气扑面而来，他前一晃，已被散遮掩面容的蜃气。

有妖问：“我怎么听说，是蜃大妖先送去一份重礼，打算先礼后兵。谁知那火吃不吃，就直接摆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