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誉之立刻放账册，刚想起又坐回去，先压弯起的嘴角，才皱着眉问：“他来什么？”

掌柜如捣蒜，扯谎不眨：“当然！您走之后，钱真人立刻反省，刻认识了错误，每天对着我们自我检讨。”

这句话是钱誉之第一次心理影。

他板着脸，好像在训诫无知学。

事要从天湖崩落，胡肆死，霁霄与孟雪里消失那半年说起。

通天之门打开后，霁霄、孟雪里没有选择飞升，虞绮疏本来也有机会乘龙飞升，却骑龙远去。

“钱真人，您看 … …”您这不是胡搅蛮缠，词夺理，戳人家寒山剑修的肺吗。

“日久见人心，虞院这么多年，逢年过节都来看您，便是自家晚辈，也难得这么孝敬。何况，他从‘老婆本’到‘棺材本’，都存在您这里，一分没有私藏。”

不完的卷，改不完的错题。

钱誉之叹气：“既然已经登临绝，就要去破解此方世界最大谜题和终极真理，这叫当仁不让。”

钱誉之完也觉得理亏，却还能找理由：“这句话本来不是我说的，是霁霄剑尊说来气我，现在我气他师弟，天好回！”

钱誉之一气梗在心，心想这可是你我的，不放句狠话，怎么对得起霁霄师兄的栽培。他微微一笑：“你说得很有理，难怪你没有侣。”

“你。”虞绮疏一怔，想反驳又觉词穷，“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您二位这么多年的分，犯不着为这小事置气啊。何况，钱真人已经知错了。”

秋游没戏，考试够。

“既然这样，那等我写完这张卷，就去看看他。”虞绮疏其实很容易满足，也很轻易心，他抱起上打吨的金钱鼠，“你先把鼠抱过去，让他摸摸。”

话音未落，虞绮疏的声音在门响起：“我为什么要歉？这又不是我的错。”

“你说，他真知错了？”虞绮疏正在案前一张新考卷，题目是论真元运行路径与转化率之间的联系，闻言放笔。

虞绮疏抱起鼠：“我对你生气，不是平白无故，是因为你有错在先。你如果认识不到错误，次就还会再犯。理就是这个理。我院里学生都明白，你多大的人了，怎么不懂？”

“钱真人，虞院说等会儿来看您！”

老掌柜心里叫苦，这才刚劝回来，没半盏茶功夫。

掌柜也傻了，心想您不是要完卷才来吗，怎么这么快，有蛟龙的都这么快吗。

他来亨通聚源早已熟门熟路，没人通报，更没人拦他。金钱鼠挣脱钱誉之双手，扑虞绮疏怀里。

“他真知错了？”钱誉之抱鼠在怀，得意地摸起来。小鼠偏不合，东钻西蹭想挣脱。

话，的确是霁霄说的。锅，却不该霁霄背。

最后一句提到钱，钱誉之彻底气顺了。也对，债主和欠债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只是遗憾，却不后悔罢。”钱誉之问，“小虞，你看他手记，承他衣钵，该知他想法总与常人不同。”

“找您和好啊。我听虞院说，他已经知错了！”掌柜捧睡朦胧的金钱鼠，“这不是先把鼠送来，给您赔礼吗。”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见见他！”

“境主陨落了。”虞绮疏骑龙回来后，作为大战唯一旁观人，向钱誉之转述此战经过。

这样去要苦死，照惯例，还是钱誉之边的老掌柜，先去找虞院说好话：

一件本来最重要的事，最后成了最不重要的事。当时在场的三个人，没人在乎。

掌柜喜笑颜开地回去，敲响钱真人书房的门。钱誉之正拧着眉看账本，好像不太满意最近账。

“我没想到。”虞绮疏绪低落，“境主真得了狠手。他用话术诳我师父，只为我师兄杀他，最后舍弃，试图以神魂飞向界外，结果功败垂成。门打开了，他却没赶上。若早知如此，他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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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袖便走，心想今夜不打坐了，连三十六修行经典试题，排解一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