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霁霄举目望去，万千灵气线向阵枢汇聚，那是风月城的最中央、一座圆殿。

两界相隔十万八千里，世事却能如线串珠，连在一起。

殿画已然完工。灵山大王亲力亲为，从设计图纸到收笔，一件耗时三年的大工程，是妖界从未有过的恢宏作品。

不论看过几次，鸾鸟都震撼，一边忍不住惋惜，她问：“你还会再画貂吗？”

前世的霁霄，几乎没有夜逛街的闲心思，闲功夫。他存在太，世人避他，风雪也避他。重修一回，更懂得和光同尘，于天地。

那提灯妖仆抬，怔然望着飞舞落：“……是风吗。”

大空，旁树影婆娑，檐灯笼摇晃。霁霄负手独行，慢悠悠地逛街。

……

雨后凉风中，大玉兰树簌簌摇曳，硕大、洁白的打着旋儿落。

在妖界这一路，他站在孟雪里后，不动声地引导对方，如风化雨，无声。

人间有来自妖界的照影镜、妖界有镇妖塔二层的困妖锁链、风月城的宏大阵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于是在霁霄中，那些树草丛、楼阁亭台、街飞廊的颜渐渐淡去，变得透明，仿佛一块块琉璃被月光穿透，只留模糊影。

城中一切有生命、无生命的万事万，共同构筑了这座城，决定这里天地灵气的运行轨迹。

一队神警觉的巡夜妖兵迎面走来，与他肩而过，步履匆匆，视若无睹，如同路过一棵树。

霁霄不得不多想。多想一步很容易，毕竟如今人间，只有两位圣人境。归清活得，老谋算，但推演一，胡肆造诣更。

“会的。”画师笑了笑，“我那位朋友也要来万妖大会。”

霁霄叹了气。表面看，灵山大王与归清真人易，归清送上法和阵法，帮灵山巩固王位；作为回报，灵山将妖族神“照影镜”借给归清，归清又转泰珩，助其颠覆寒山。

“你了吧，风落啊。”另一妖指了指。

霁霄想起在瀚海秘境时，孟雪里带领一众年轻参赛弟，于中央城天井打坐突破，自己在旁守关。恰逢淮周家供奉，及伪装形貌的明月湖修士合围而来，要捉拿孟雪里去公审，他们声称泰珩真人得到神“照影镜”，可照神魂之影，证明孟雪里是妖……然而随后一场混战，不提也罢。

霁霄穿过院，走“红尘醉梦楼”大堂，如无人之境，堂中歌舞喧闹依旧，金粟凝空，银照夜。楼外街千灯如昼，群妖嬉笑游冶。霁霄周气息愈显圆，好似与整条街为一。

竹林尽，楼后院，有两位妖仆提灯值夜。

阵法是人族造，妖族不擅，何况埋设如此复杂、密的大阵。人间谁有这般本事，教那位新妖王设阵？

霁霄微微蹙眉。风月城果然不对劲。过于井井有条的灵气线，就像峰的“万古阵”，是心雕琢的结果。

泰珩自认为计划周全，却是盘中棋，归清自认为是执棋之手，却不知有没有更大的棋盘。

忽然一妖眯，惊问同伴：“你有没有看到，一条白影闪过去？”

目之所及，世界被象成清晰的线条，如同拂去迷雾，看见雾后真。

雨后石板未，月辉照耀，泛着一层银白光。温度不凉不，很适合逛街。

街柳巷之外，风月城酣然沉睡，屋舍封门闭，如另一世界。

修行者的神识到达一定境界，可以窥探这无形的轨迹，也就是“灵气线”。

对霁霄来说，当然有更简单直接的办法，但侣相不在朝夕之，侣是要一起飞升的。事关孟雪里途，他愿意多用些耐心、细心，让孟雪里自己打开心结，了却前尘恩怨。目前收效尚可，不意料。

街上不时走过几队巡夜妖兵，甲胄锵锵，火把憧憧。万妖大会将近，镇妖塔罪妖仍在潜逃，这使城守将日渐焦灼。特殊时刻，大妖可以继续寻作乐，小妖们却绝不会夜游，以免成为形迹可疑的排查对象。

跃烛火，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群妖仿佛活，被定格在墙中。

取而代之的，无数条覆盖其上的灵气线逐渐清晰，它们并非杂无章，反而严格照某规律错、变化、延伸，织成一张通天彻地的大网。

它表明风月城也埋着一座大阵。

温柔忧郁的廷画师，与活泼可的鸾鸟小妖秉烛看画。

方才霁霄问孟雪里，“你风月城，看了一路，觉得如何？”，孟雪里的回答很，多半于对建城者的了解。霁霄不认识灵山，若要他看风月城，需得真正地“看”：看建筑的廓，群妖的面目，夜风的去留，月光的明暗。角度不同，力不同，所见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