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明月湖剑派、淮周家，联合人间其他大小门派攻上寒山，已打到主峰正殿。泰珩真人、归清真人乘着飞辇，在上，呼风唤雨。

塔屋，一张寒光凛凛的大网霍然展开，当罩，却一网落空。

“诶，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们谁听见了？”

霁霄：“无事。”

忽而云散雾分，显云后崇山峻岭，积雪皑皑。霁霄听到嘈杂人声、纷扰刀兵声，再向山中看，分明是寒山主峰。

霁霄路过接天崖，任由崖底渊中，传来一声惨叫，脚步仍没有丝毫迟疑。

霁霄心想，原来这蜃气可以知人心念、忧怖，以回忆和心意构筑蜃景，使虚景近乎实。心思越动，蜃景越实。

“初空无涯”化作一璀璨光，向剑主飞来。

当然不是如今的天湖境主，圣人胡肆，而是少年胡肆——因童年一场大病，比同龄人孱弱，偏又脑聪慧，还有几分傲气。

一群少年抱剑聚在崖畔石坪，胡肆赫然在列。接天崖乃寒山最孤绝，常年风雪肆。一众年轻修士却浑然不觉寒冷，只盯着胡肆。

只听领的少年嬉笑：“你不是学会御剑术了吗，怎么不敢来赌啊？”

老蜃盘踞塔底，却能通过蜃气知闯塔者，闻言差吐血。

寒山众剑修浴血奋战，却不敌合围之势，节节败退，霁霄心中微微一痛。

众人故意拉声调，一齐喊：“没听见——”

少年胡肆涨红了脸：“你敢说我师父？！”

孟雪里：“……我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去了。”

胡肆环顾四周，众人大声起哄，胆大的甚至去推搡他：“你敢不敢赌？”

突然有人喊：“霁霄真人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虞绮疏冲包围圈，奋力扬手一掷：“师兄接剑！”

少年胡肆闭上，纵一跃，接天崖：“来啊，看谁命更！”

孟雪里听音辨位，伸手接过，敲碧游阮灰，安稳收袖中，以免两只半妖再陷蜃景，自投火海或攻击同伴。

胡肆冷笑：“我不赌灵石。要赌，就赌你我的命。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你敢吗？”

箭雨之后，无数断箭纷纷坠落火海，化为灰烬。塔云雾更，蜃景变作接天崖的云雾。

雾气愈，霁霄牵引孟雪里向前。

从前闯塔的是妖，妖的心意简单，不是自己被大妖吃、就是亲朋被大妖吃，再或者看到自己没东西可吃，濒临饿死。吃与被吃，弱，构成妖界永恒不变的主题。

与此同时，塔四震动，万箭齐发，刺耳破风声大作，霁霄随手挽了个剑，剑气织成一张密网，切断近利箭。妖族并不擅机关术，塔中机关凶险之，全赖蜃景合。

那人不来台，使示意跟班帮忙作弊：“赌就赌，我会怕你？”

孟雪里受到锁链摇晃，风声呼啸，不由握侣的手：“怎么了？”

然而他目不斜视，手中“光百代”划过，一剑气斩。“初空无涯”被生生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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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两手一摊，嘿嘿笑：“都没人听见，你能去哪里告状？”

众人被他狠戾气势震慑，面齐变。然而这个年纪的剑修，脸面比天大。

掌门真人、各峰峰主闻言大喜，齐齐转看向霁霄，满怀期待。

随宝剑破风近，霁霄心中涌一奇妙觉——只要接住这柄剑，就可以施展剑尊神通，杀退来敌，解门派之危，救同门于火。

霁霄看无数同门惨死敌人剑，宗门千秋基业化为焦土。

蜃景如梦，全因自心意而动，老蜃看着不同妖的梦、陷梦中的妖，早已看腻了。难得今夜有两人到访妖界，闯镇妖塔，觉得还是人的蜃景新鲜好看。

霁霄剑一挽，一剑气将翠鸟、灰兔挑回。

前虚幻蜃景一阵扭曲，断裂的初空无涯，变作两截淬染蛇毒、泛着诡异幽光的箭矢，自霁霄前坠落，没火海中。

那人后的小跟班附和：“看他这单薄板，他本不敢，他就是没。他们师门都没，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