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忌讳多，侍奉他的人们日常说话时，甚至不敢提“死”、“陨落”、“祭奠”“短寿”等等不吉利的字。

总有些人上了年纪，就见不得年轻人生活舒坦，恨不得他们吃些苦，起码要比自己当年练剑吃得苦多，才算正常的苦难教育。

周易本来认为万无一失。者才有权力制定规则，当年霁霄最，所以得到一切最好的东西，寒山也由他摆布。现在霁霄死了，寒山该听谁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半晌，只有更漏滴答声回殿，周遭静得可怕。周易心神不安，努力反省哪里说错了，连忙补充：

霁霄陨落后，峰只余他遗孀。寒山中太上老一派认为，每年三万上品灵石，供养无用的孟雪里，实在是极度浪费，暴殄天。掌门与五峰峰主一派不肯妥协，声称他既然是霁霄侣，那便是他应得的。

很多时候，熬死别人，就是成全自己。

因为此地主人年纪大了，最忌讳白黑。

当霁霄成圣的天象照耀寒山上空，太上老从此久居‘静思谷’，开始漫的隐居避世。他不谷，偶尔指派座大弟周易对外传讯，或召来掌门真人、众峰主训话。

再安静的山间，总有林海波涛、溪潺潺、虫鸣鸟叫声，但这里不同，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都是无生机的、静止的。名副其实的寒山最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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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看不惯很没理，毕竟钱誉之不是他的徒弟或侄，他却以辈自居。

但那次谈话极度不愉快。

周易立在厚重帘幕外行礼，将寒门城、亨通聚源传来的消息一一禀告。

孟雪里与霁霄可以察觉者的危险气息，却不会提防混在人群中，修为低微的线探。那些人经过苛刻训练，观察时不动声，甚至谨慎地与他们保持距离。

他心里清楚，泰珩尊厌恶钱誉之。

幽暗冷寂的殿宇，着一盏盏明灯，烛火跃。

“那孟雪里与肖停云，不过两只炼气期的蝼蚁，自然不值得尊费心。但钱誉之此人狡诈无耻，屡次拒绝我周家示好，今日却与那两人勾连……弟斗胆猜测其中有蹊跷，才来禀告剑尊。”

钱誉之弃剑从商离开寒山，是寒山的一桩丑事。泰珩尊令，淮周家上不得与钱誉之易，一分钱也不让他赚。

掌门真人虽期望寒山团结稳定，但太上老一脉，与霁霄之间的嫌隙不可消弭，除非时间倒、覆重收，那一年胡肆没有骂人，也没有走。

谁也不知他还剩多少寿元，有没有更一步突破的可能。

他以神通手段造就‘一线天’通，提醒家族后辈务必奋勉：霁霄就像悬在的石，尔等命危在旦夕，需时时警惕。

走在这条通中，仰望细细一线的天空碎片，难免心生恐惧。只怕千斤石突然倾塌，使人葬谷底，不见天日。

太上老号‘泰珩’，活了五百六十余年，见遍修行者沉浮起落，数不清已熬死多少伟大人。

于是泰珩尊派遣座大弟，与理霁霄私库的钱誉之私接。

缕的联系。

众人大骇，以为此人必死无疑。谁知帘幕后，传泰珩尊平静、沙哑的声音：“我已知晓，去吧。”

那会让他联想到‘发丧’。

但太上老愈发看不惯钱誉之。

霁霄剑尊证成圣那年，谷两侧山崖石崩落，几乎将谷通向外界的路封死，只余一线狭窄、幽的通，一次仅容一人通过。

静思谷，白雪与山之间，不见寒山惯用的白墙黑瓦建筑，所有楼阁殿宇尽数被漆为朱红。远远望去，就像白画布上一块块陈旧的斑驳朱漆。

山谷名叫‘静思’，谷中白雪覆盖，空寂无声。

他给钱誉之指了两条明路，将霁霄私库归于寒山公库，或让淮周家接手一半产业，另一半归钱誉之个人所有。聪明人会选第二条，但钱誉之一条也不选。满面微笑，风却很。

自两人山，无数条消息悄然传递，从寒门城到寒山后山，最终抵达幽寂的山谷。

然而百余年过去，‘亨通聚源’的分店遍地开，又价廉、名声响亮。这条禁令被人有意无意、不知不觉地破除了。

霁霄虽然笑称他‘老而不死’，但只有霁霄，或现在的胡肆敢这样说。寒山众人、乃至别派修行者，对这活过很久、底蕴厚的者，依然心存敬畏。

如果不他的想法去吃苦，偏偏又过得很好，那一定不正常、有问题。

……

他来到亨通聚源，被事请上楼，钱誉之差人沏茶倒，态度礼貌。

唯一例外是剑尊仙逝那日，报丧人奔谷中，一时急，直言：“尊，变天了，剑尊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