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霄并不知自己正被人谢，他听旁人说起他所用的宝剑、他开启的秘境、他峰中的侣，只觉像在听故事。

霁霄摇：“不辛苦。还是尽早回山吧。”

想来又气息不顺，忍不住低咳。

世上比这复杂的事太多，直到法尽毁，他自认对宗门仁至义尽，对人间俯仰无愧。

他对孟雪里的态度比较复杂，既怕别人欺负侣，又怕侣去欺负别人。

难有人迫他？还是有人欺负他了？

但孟雪里呢？

但是自己名义上的侣，孟雪里，好像有不对劲。

路遇濒死大妖，心生恻隐，顺手施救。很简单的事，千分之一足够。

“剑本无意，行止在我。”霁霄替他解围。

寒山三人恨不得明月湖瞬间消失，生怕他们多留片刻，就变一位‘温柔丽的师’来拐骗无知少年。

幸好明月湖无功而返了，谢霁霄真人在天之灵保佑！

ps:寸心千里 云山万重 自宋代《鱼游》

作者有话要说：

张溯源不以为然，转对少年笑：“这几天急着赶路，辛苦你了。你如果太累，也别撑，我们可以在镇上歇一夜。”

三人听罢，暗想这少年病弱，与他们一路奔波，风餐宿，竟从没抱怨过。优异资质加上韧心，未来不可限量。

于是那千分之一，成了变数。

李唯、何铭愤怒拍桌。

……

“这也能听说，证明你与我派缘分不浅，就该寒山弟啊！”

“对、对！”李唯惊：“你怎么知？”

他将初空无涯剑留在峰压阵。只要孟雪里不峰，便无人能伤他毫发。

话音刚落，人影已走远了。

从前自己承诺护他一生平安，衣无忧。

一场大梦，过皆空，从来过罢了。

有所许诺，却未能践诺，自然有愧。

荆荻见少年竟对寒山诗篇如数家珍、倒背如，确实没有改投明月湖的可能，纠缠无益，反倒伤面，心里叹可惜，面上笑：“天不早，我等便不打扰三位友赶路了，就此别过。”

他正说得起兴，声音忽弱去，只恨没去过几次正殿，竟忘了后半句。在明月湖众人注视，脸涨得通红。

“……听说过。”

第9章 天不亡我

霁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一时看见孟雪里失去‘万古’阵法庇护，在漫天风雪中，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一时看见孟雪里被赶寒山，百年之后修炼有成，心怀恨意在人间大开杀戒。

何必在祠堂编一‘遗愿’说辞，非要去瀚海秘境走一遭……

李唯接：“就算不去主峰，我们重璧峰也很好，你不是最崇拜霁霄真人吗？我师父和剑尊关系特别好！我们峰中正殿，就挂着剑尊的墨宝，你来之后可以每天瞻仰。那真是一笔好字，两句好诗——寸心千里，云山万重。剑本、剑本什么……”

这回收徒总算扬眉吐气，寒山修士笑容灿烂。

霁霄无奈地想，那两句诗，真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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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荻倒不生气，带着一众弟行至门边，回笑笑：“不必有缘，瀚海秘境自然相见。且看明年日，初空无涯归于何——”

你师父仿我字迹，偷我印章，但他年龄小，我也不好同他计较……

霁霄走在冷清的夕，想起初遇孟雪里那天。

“荆友走好不送，有缘再见！”

其他修士将合籍看作人生大事。然而在霁霄漫的修生涯中，孟雪里只占据千分之一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