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里收敛笑意：“霁霄死的不明不白。近几天我一直在推算……”

世上谁最恨霁霄，最想他死？人死之后，谁得利益最多？然而牵扯整个三界，千tou万绪，一时间理不清楚。

雀先明大惊：“他不是你杀的？”

孟雪里更惊：“他是我dao侣，我为什么杀他？”

“为了自由呗。他虽然救你一命，却把你困在笼中。”雀先明向长chun峰望去，理所应当dao，“三年，虎落平阳，龙困浅滩，你还真能忍。”

“真不是我。”孟雪里微怔，他没想到，连自己都有杀霁霄的动机。

但他很快笑dao，“我如今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mei人啊。”

雀先明要吐了。

yan看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他只好收起爆破符，谨慎地换回dao童刘小槐的模样，拉着孟雪里席地而坐。

悬空栈dao狭窄，他们背靠岩bi，shenxia万丈深渊，被寒雾与liu云遮挡。

“行，就算不是你杀的，你不用畏罪潜逃。”他chou走孟雪里手中梅枝，在雪地上划xia三dao竖线：

“听我给你捋一捋。第一，维持长chun峰阵法耗资巨大，寒山本来就不待见你，没了霁霄，更不可能白白供养你。你在寒山，地位尴尬。第二，霁霄活着的时候树敌不少，敌人没本事找他报仇，但是恨屋及乌，肯定也恨毒了你。第三，霁霄死了，他留xia的宝贝，都成了无主之wu，多少人等着搏一搏？”

孟雪里得意地打断：“霁霄留xia的大宝贝，那不就是我吗？”

雀先明恨不得推他xia去，一了百了。

“别跟我贫。你作为真人的……”他顿了顿，勉qiang琢磨chu一个词，“遗孀，本来是最有资格继承霁霄遗wu的人，却暂时无力自保，只能依靠寒山庇护。以上三dian凑作死局，你在人间，还有什么chu路？！”

孟雪里赞赏地看着他，拿回梅枝，在三条线旁边画了六个圆圈：

“不止三dian。人间六大宗门，今天到齐了吧，你觉得寒山之外，其他五派怎么样？”

雀先明：“你难dao想带着霁霄留xia的神兵法qi，琵琶别抱，改投他派换取庇护？算了吧，哪家打得过寒山剑修？”

孟雪里摇tou：“霁霄证dao之前，明月湖与寒山势均力敌，人称‘南湖北山’。其他四家，雾隐观与明月湖交好。松风谷是医者，南灵寺是佛修，勉qiang算中立。北冥山那些驭兽师看谁都不顺yan，不提也罢。除六大宗门之外，立场模糊的世家小门派比星星还多……明年初chun，又赶上瀚海秘境开启，重新分pei未来二十年人间修行资源。这一次，寒山还能保住‘第一宗门’的位置吗？”

“nei忧外患。”孟雪里折断梅枝，“就算寒山愿意看在霁霄的面zi上关照我，届时只怕力有不逮，我注定过不上安生日zi。”

雀先明沉默，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

对霁霄真人的敬畏，维持着人间的太平。

“那你还不走？等着为寒山牺牲殆尽？”他略gan烦躁地抖tui，说话带刺，“当年你为了保命才答应与他合籍，假dao侣还讲真qing义？”

孟雪里竟没生气，反而笑了：“你好好看看我。这jushenti，里面是人的脏qi，外面是人的筋膜pi肤，霁霄为我重塑血肉，脱胎换骨，我已经是人了，拿什么重塑妖丹？只能修炼人间功法，一切重tou来过。反正妖界都当我死了，那就死了算了。孟雪里，才是活着的人。”

雀先明怔怔看着他。好像无法相信，这番话会由他kou中说chu来。

半晌喃喃自语：“你不想报仇了？不想zuo妖王了？全都放xia了？”

孟雪里不答，缓缓dao：“你今天冒险来这一趟，我记在心里。但我欠霁霄一条命，我不能走。”

北风呼啸，雪片狂乱飞舞。三丈之外茫茫然一片，看不清脚xia栈dao去向。

孟雪里站起shen：“至于你问我留在人间，还有什么chu路？我也不知dao答案，只能说……”他笑了笑，“大dao三千，天无绝人之路。”

“你变了。”雀先明已恢复冷静，“我现在有dian好奇，剑尊霁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句话连一起，潜在意思很明显，他认为是霁霄改变了对方。

孟雪里心说不是，却没争辩：“他吗，他是个……”

雀先明准备听对方长篇大论，讲述与霁霄恩怨qing仇二三事。

然而孟雪里几度张kou，言语梗在hou间，只吐chu四个字：

“是个好人。”

这答案令雀先明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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