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羡放开他，说：「你刚才如此维护阿真，却是为何？」

寂桐脸一白，低：「只因……玄真太师祖乃是本门先师，清修无心派将弟抚养成人，弟自然念于心。」

白君羡想到之前他宁可在山上受罪，死活不肯背弃师门，显然对师门极为忠心，如此说来也并无错。他神渐缓，轻声说：「多谢你为着他好……我还以为清修无心派都是厌弃他的人，如今遇到你，我才知并没有看错人。」

他神款款，语气中尽是温柔，寂桐不由打了个哆嗦──白君羡想成仙，这个志向二十年，不，一千多年都未曾变过，莫非真的要寻他渡劫？

寂桐极为涩地一笑，缓缓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真人这般思念玄真师祖，可玄真师祖终究是回不来了，真人想得越多，越是徒劳伤神，轻则法力停滞不前，重则走火，行尽毁。不如速速决断，忘记玄真师祖得好。」

「不说走火，其实我已许久未曾修炼。这二十年来，我寝不安，时时刻刻都想着忘记他，但越是想忘记，越是记得刻。」他苦笑一声。

「玄真师祖若是地有知，见你能忘记他，能成大，必定心里也是极为兴。真人不是说他明知酒中有毒，却仍然饮毒酒吗，想必玄真师祖是想玉成你的好事，你若是一直记挂着他，为了他而断了仙路，岂不是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寂桐有些言不由衷。

白君羡与玄真的事，早就在二十年前结束，他只要想办法让白君羡对他死心，与别人渡劫就行。

「他的确是想让我能成大……」白君羡喃喃说着，「可是，我却总是在骗他，没有真心对他好过……」

寂桐见他魂不守舍，心中一颤，竟似有些不忍，说：「斯人已矣，你再多想也是没用。这世间多的是对你好的人，你又何必想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说的对，我又何必想着一个死了的人……」白君羡怔怔说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渐低，渐转悲音。

「我又何必……何必……」

寂桐心中诧异，却见白君羡仍旧自言自语，神极为恍惚，踉踉跄跄地往前而行。寂桐想去扶他，微一沉，却是没动。

白君羡喃喃，脚步越行越快，已是狂奔而去。

总算走了。

寂桐心里空的，也不知是何觉。白君羡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这对他修是有益的。可是即使知白君羡对他有些不舍，却仍然没能让他有和白君羡相认的想法。

若是白君羡真的对玄真，自己在他边，只是换了容貌举止，他便完全认不，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若是白君羡真的要忘了玄真和自己渡劫，又让他更为厌恶。

不怎样，他和白君羡，已是再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