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珂听了无数遍“觉是个很和善的人”，“遇到事会冲在前面”，“很好的人”，“没想过自己的上司会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脏话都没怎么听过他骂，假人似的”……

等于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年，这个被人视为“不错”的人，居然没有在其他人的述中留任何实的痕迹。他是虚假的，空无一。

何株对他了什么？何株给他准备他喜的菜，先准备好，然后告诉他，你最吃的就是这个。严武备喜不喜吃是其次的，关键是，他喜有人替自己安排好这一切。好也好，厌恶的东西也好，他已经不想自己去考虑了。

从严文聪失踪开始。

他丢了自己的弟弟——一个孩本没办法承受的大愧疚和惊恐，在那一瞬间，严武备被压得粉碎。活来的是一地的碎片，何株看来了，他把那堆碎片收集起来，捡起来，就像抓住一把拼图，然后把它拼成什么样都可以。

私家飞机上，林渡鹤睁开了睛。在残余的视野里，飞机的夜间灯微弱地亮着。

“……再不住自己的手，我就拗断它。”

——这话是对着泰荷说的。

男人的手，正沿着他的掌心向上划去。

“我不打算什么。但你不觉得无聊吗？”

“阿尔有游戏机，你要玩吗？”他转过，眸平淡，“大人也能玩的游戏。”

泰荷轻笑着俯：“那……是什么？”

一声轻响，他显然碰到了毯的什么。凭觉，似乎是林渡鹤的义肢。

毯落。看见义肢手指上挂的东西，他的笑容凝固了刹那。

“好玩吗？斯坦福的男人就该玩这样刺激的。”林渡鹤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晃了晃义肢的手腕。假手指上挂的手榴弹拉环也跟着哗哗作响。“所以你想玩我，还是玩游戏机？”

在几秒的僵持后，泰荷带着勉维持风度的微笑，从他上回自己的座位上。阿尔在旁边睡着，手里还握着游戏机手柄，他伸手过去，很无耻地从孩手里把游戏机抢了来。

“还有半小时到孟买。”他提醒林渡鹤。在理完两个药厂之后，由于无法找到山老林里的其他三，他们不得不暂时离开——正好也约了生意伙伴，在孟买谈机油的生意。

“老样，孩放酒店里找人看着，我们去事。”

——这是他们和阿尔最后能达成的“友好共识”。他可以跟着大人们上飞机，但不能跟着去现场，必须留在酒店。泰荷不是没盘算过给桑德曼放风声，让他们从酒店把这小混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