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打起火把，一路将简萱带至塘。

古木仿如定海神针，洪过时都要绕。

听着老鬼的描述，颜珋再次将目光落在古木上，辨别不属于树的暗纹理，几乎能够肯定简萱的母亲颇有来历，至少曾接过巫蛊。

隋夫人很快就会发现，失去儿媳的照顾，她无非就是一个孤老婆。无钱无势，族人自然不会捧着她。之前嘴上抹的妇人，看见她也只有嫌弃。

至于简萱的婆母，隋征的母亲，族里不会不。哪怕为面上好看，也会给她留一房产和些许田地。

“捆石，沉去。”

族当先引路，走到选定地，恰好在树延伸的浅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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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和族老早有打算，简萱手里的钱财数量可观，简氏分走一半，隋氏那一半，自己必然要拿大，剩的才会分给族人，每家三瓜两枣，堵住他们的嘴。

照云，天边恍如堆血。

村人陆续停住脚步，在族和族老的命令，分海一般，让一条可容三人并行的通。

“停。”

稍有不满，那家人就会以她死后无人祭祀威胁。吃定她懦弱，族里也是睁一只闭一只，逐日变本加厉，最后将她撵到人房，自己占据主人的卧室。

有老人说古木有灵，庇护村落许久。

“去祠堂。”

提起巫蛊，就不免想到在海市发现的妖灵。

“她了什么？”颜珋问。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先前让她嫌少的家用，如今只能在梦里想一想。简萱一个月给她的钱，从今往后，怕是一年都见不到。

“沉！”

日一天天过去，隋夫人无比后悔，却不能让时光倒。

“不守妇，不孝辈，沉塘！”

待到涟漪消失，面恢复平静，村人的喊声方才停止，目光齐齐聚向族，仿佛是等待分的豺狼。

老鬼的家距离池塘不远，恰好起夜，发现池塘边有动静，提起灯笼去看，差没有当场吓死。

今夜，村人再次来到古木，为的不是遮凉闲话，而是受贪婪和恶毒驱使，要害人命之事。

树探中，在池塘织成天然的拦网。时常有鱼虾落其中，用笊篱舀就能收获不小。

老鬼想要躲回屋里，脚却像是生了，无法移动半步。

树需四五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树虬结凸土层。每逢夏日，村人都喜聚到树，取得一片凉。

火光中，四名青壮抬着竹笼，迈步来到池塘边。

彼时天已晚，明月繁星藏在云后，天地间一片黑暗，仅有火光映亮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池塘边尽是满怀恶意的大喊。

被关了足足半月，趁看守松懈，简母终于寻机逃脱。

“那个女人绕着树走，血像是不……”

哪怕已经鬼，想起当时的场景，老鬼仍是心有余悸，哆嗦个不停。

“沉！”

获悉女儿死讯，查明前因后果，简母知晓自己被骗，要去县中报案，给女儿讨还公。未想事，自己被抓回去关起来，对外则声称她得了疯病，不能见人。

吃着简萱的，喝着简萱的血，隋、简两村人都过了个年，每日里声笑语，压不去想一想，他们手里的钱都是如何得来。

当年发大，临近的村庄都被淹了，偏偏隋家村安然无恙。

塘边有一株古木，村建立前就已经存在。

在村人的喊声中，竹笼被抬起，用力抛中。

简母拼着最后一气，将自己的血抹到树上，洒里。还咬断手指，在树留大片古怪的纹路。

没有了依靠，过继孩的人家直接登堂室，大摇大摆霸占她仅有的房产。房里的家摆设被连偷带卖，连她的嫁妆都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生妖灵的木雕，材质颇类这株妖木。

族再号令，立刻有人抬来青石，用绳索和布条固定在竹笼上。

天降冷雨，简母仅着一单薄的衣裙，甚至没有穿鞋，就那样一脚浅一脚找去简萱殒命的池塘。

竹笼即往沉，倏忽之间，面不见简萱的踪影，仅有开的旋涡和层层涟漪。

“她，她折断一树枝，划开自己的胳膊，大，然后一把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