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多少个明天，可翠翠等到她的傩送了吗？

祝祁不知从哪里掏一支笔来，拉住沈迟安的手，抬笔在他掌心里写了一串数字。

“不用这么麻烦，而且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有多抠门一样，”沈迟安笑：“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天天，每时每刻都给你打电话，又怎么会在乎这钱。”

目光所及之，是《边城》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回忆被勾起，祝祁低沉悦耳的声音似乎又响在耳边，只是此刻再听，却压抑着的痛苦。

自打他和祝祁确定关系后，李文彬为了不打扰他们，实际上是不想被喂狗粮，每天放学就回家了，所以每次都是祝祁在等他，而现在祝祁也走了，猛然让他有不习惯。

沈迟安了气，冷静来，在心里劝自己，再忍忍，不能去找祝祁，大不了等晚自习结束就去打电话。

这不，他胳膊肘只不过轻轻一碰，楼就塌了。

“等我走之后……也许明天就回来。”祝祁笑了笑。

“我的电话。”祝祁淡声：“我知你不愿意我送你一新手机，所以如果你有空……就只一的空，偶尔也可以，放学路过也可以，在路边的小商店、报刊亭，或者是江叔的小店里，能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尤其是在江叔的小店，打电话应该不了多少钱，我会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在你去南街的时候护着你。”

目光无意间掠过其中一本摊开的语文练习册，沈迟安指尖一顿，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

谁也不知。

祝祁的声音很低，沈迟安一时没有听清，问：“嗯？你说什么？”

这么想着，又默背了一遍祝祁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当静心咒，沈迟安心里才好受不少。他重新翻开习题册，正打算用题海麻痹自己，谁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李文彬的书堆。

沈迟安怔怔地看着那句话，差以为这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不然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这句话和祝祁临走前说的话度重合。

沈迟安忍住掌心的，直到祝祁停笔，才抬起手去瞧，看着像个电话号码。

“别！”祝祁一秒敛起不正经，可怜兮兮地说：“这可是我唯一的神支了。”

“我说，”他看见祝祁朝自己笑起来：“已经有代替母亲陪着我的人了，所以这个纹，可以不需要了。”

沈迟安心中一痛，虚拢了拢手，仔细将那串号码珍藏好。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越了钱和学习时间，”祝祁故意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我好动。”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沈迟安笑骂一声：“你信不信我连电话都不给你打了？”

明明只是一通电话而已……

这个人毋庸置疑是指他了。沈迟安老脸一红，低咳一声：“我哪里替代阿姨。而且嘴上说让我陪着你，到最后还不是拒绝了我送你。”

但是反过来说，哪里又有什么该懂和不该懂呢，年龄与所知无关，很多东西就算还不理解，也有权利知。

祝祁离开这件事，其实在沈迟安心里没什么真实。真正让他意识到祝祁走了，是在周三之后的放学，那个每天等他放学的影不见了。

况且他心里清楚，若是祝祁母亲还在世，说年少不懂事也就罢了，但是祝祁的母亲已经过世了，该懂的，不该懂的，祝祁已经全知了。

着胳膊上纹。

那是一篇篇阅读题，容是《边城》的其他节选分，沈迟安在中课本上学到过，所以印象还算刻，而这一篇好巧不巧，是文章的最后一分节选。

☆、69

环顾了一圈前空而又偌大的教室，以往沈迟安从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忽然变得冷清又寂寞。就连堆成小山一般的习题，也让他莫名觉得难以忍受起来。

“其实已经可以把它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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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明天就回来……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终是没能躲掉这个话题。

和他拾掇整齐的书桌不一样，李文彬的书桌简直就是垃圾堆，书本全都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极了一栋豆腐渣工程的“危楼”。

塌就塌了，偏偏又哗啦啦一脑都掉在地上，沈迟安只好弯腰去捡，一一帮他收拾。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说是叛逆心重，年少不懂事，可直到如今他也没有把纹洗掉，沈迟安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