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一愣，不好说。

是溯玖拥着莲辰。

莲辰的大弟竹青时常劝言他：“这溯玖就是个妖界的，师父何须为这等东西费心！若他日，他什么不好的事，毁了师父和扶风阁的声誉该如何是好？！”竹青笃定妖界没一个好东西，几次三番地同莲辰叹苦。

竹青无奈，上前一步：“师父的字，甚好，只是今日写的有些歪了。”

他会抚他的眉目，吻他的脸颊，动作轻柔之溯玖都还在梦乡之中。也或许是那厢房中的安眠香作祟，使得溯玖不容易醒来。

“我故意将字写歪，便是不好。你见了，也只夸赞。只因我是你的师父，是扶风阁的尊师。但若今日，这字是妖界之人所写，你便要不屑一顾。是吗？”

而扶风阁莲辰的厢房，屏风之后，有一少年穿过了屏障。

莲辰瞧着他，总能想起他刚来扶风阁的景象。

“我没有在帮你说话，我只是在教导我的弟。”莲辰起，上前整理了溯玖的衣襟，“这衣衫，王婆的刚刚好，很是合适你。明日，你就随我在院中习剑。”王婆便是扶风阁的一位老仙，最是擅针线活儿。

大多数的夜里，两人都是相拥而眠。

“你笑了吗？”

此为不公，此也为莽撞。

那会儿，溯玖还是个小少年，颇有桀骜不驯的脾气，对每个师兄都闷声不理，一声便是挑衅。

莲辰那日正在练字，一手提笔，一手挽袖。墨发束起，玉冠围之。他一白衫翩翩，是清修之人的打扮，面也是温和：“竹青，你来瞧瞧我这字写的如何？”

“阿玖。”莲辰低声，在夜里时常这般无声地唤他。

“你为何要帮我说话？”他开，每个字都咬着牙。

竹青被教导一番，哑无言，只好退。

每每想到此事，莲辰就会在心中松一气。好在当初他毫不犹豫地分了溯玖半朵护心莲，不然，今朝他便见不到这张睡颜了。

“你心浮气躁，不如同我一起练练字。”莲辰从来都是温声细语。

若不拥着，溯玖经常会梦魇。毕竟人气未退，当年弑父之举，使得他误歧，三分。这气一旦沾染上，若要完全压制消退，恐怕需要几千年的时间。

“那即是歪了，如何又会甚好？”莲辰笑着问。

“……再说吧。”莲辰是真受不住，好在溯玖也只是同他开个玩笑。

仙与妖，总是势不两立。

，心就来，他抚着溯玖的脑袋：“别闹了，快抱我去沐浴。”

溯玖虽看不见，却也隐隐知晓他在笑。

“天帝划分三界，将天界放于三界之，用光鲜亮丽之景，掩盖了诸多往日征战的丑恶。于此，大家便都觉得天界的仙是正直、善良，无私于万的，却将妖界众生贬低于尘埃。但是善是恶，皆由己心而，不该以表面断定。”

“那今晚还吃吗？”

“师父！”

溯玖很久被人牵过手，他心中忽而柔，却又赌气：“我没有睛，写了也看不到。”

莲辰收起笔，温和：“字只是字，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何须分天界妖界之分？天界的上仙，不一定写一手好字。而妖界的溯玖，未必会是恶者。”

“那也要练，我的徒弟怎么能写不一手好字？况且，你只是少一双睛，可有时候，心之善恶，是要用心去看的。”莲辰说这句话时，嘴角是在笑的。

“你不喜，便留在我这练。”莲辰牵住他的手坐，“还有你那字，真当如狗爬似得。也要好好练一练。”

“师父好端端同我说这些什么……”

他着蓝的布衫，手中握着剑，是一副习武打扮。他的碎发极，盖住了他的睛之。但若仔细看去，他是没有睛的。

仙妖之，素来不受祝福。

成见之，终须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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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玖怔怔，“不用同他们一起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