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望着麻木的李琰：“你已经被他驯化了。”

被驯化，被陆溓宁驯化？不，其实不止是陆溓宁。

很多人应该都会觉得李琰应该很恨陆溓宁，其实不然，李琰是一个为了活着已经停止思考的人。

他已经记不清是在多久之前，他就已经停止了去问为什么，母亲为什么要在他六岁时离开，父亲为什么会在他十岁时车祸，陈垭欣为什么会死，镇里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会借不三十万……

他不是不怨恨生活，也不是不想问为什么。

一是没有用，二是他没时间。

他晚借一秒利贷，陈瑜就要死在病床上了，他晚抬起来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债的钢就要落到，陆溓宁拿带他的时候是很疼，但是有钢打在上的时候疼吗，有那群人的脚踹在他肚上的时候疼吗，有睁睁看着陈垭欣一一因为病痛的折磨慢慢死去疼吗？

他不怨恨生活，那么为什么要怨恨陆溓宁。

林笙一句被驯化，其实把李琰驯化的何止是陆溓宁。

但是他没有争辩什么，他知林笙对自己的失望也是源于期待，他也并无恶意。他确实应该看不上这样的自己，如果不愿意很好的朋友，那个一般的朋友也很好。

李琰脸上从一开始的愣怔变为一很勉的笑意，他跟林笙又了一次歉：“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他像是鼓起来很大的勇气又问林笙：“那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吃拉面吗？”

林笙对他这样默认的懦弱态度惹火，如果说李琰今天跟他讲让自己帮他，他还是一定会帮他，但是李琰没有，他就选择这样的被陆溓宁控制的，密不透风的，被人掌控的生活。

“不了，你既然这么选了，叫让陆溓宁陪你吃呗。”林笙冷冷说完又提醒：“这都快七半了，你不是有门禁，快回去吧，别再迟到了挨罚。”

那语气里的嘲讽听得李琰脑发懵，他望着林笙张合的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过了一会儿他呆着不动，林笙看他惨白的脸，又有些于心不忍似的，觉得自己话说得有些重，刚要讲些什么，李琰却突然转过走了。

他走在冬暗来的天里，在地上覆盖来的一层薄雪上印一串脚印，风把他的围巾起来，上厚实的棉袄裹住他，像只小熊。

李琰走回去的时候神恍惚，他不知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找一个人一起吃拉面，都这么艰难。

林笙为什么要用那样失望的神看他，陆溓宁又为什么要把五十块钱收走。

他有迫自己不要想，自己也不应该因为这样简单的事难过的透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