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奚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

他又转过歪在床上，发呆地隔着窗玻璃去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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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有倒寒，很冷，星星却格外得多，而且很清晰地落满整片夜幕。

等到天逐渐昏暗，外面街上亮起了路灯，郁奚抬起往窗外看了一，又对傅游年说：“你回去吧，我自己会吃饭的。”

“嗯？”郁奚没听懂他这个‘你们’是哪儿来的。

傅游年又拿去了一遍，郁奚还是不打算吃。

郁奚还朝她笑了笑，底的光明明灭灭，暗了几分。

等护士走了，带上了病房门，傅游年才问他：“疼不疼？”

对他们的死，就始终像是隔着一层雾，甚至没怎么掉过泪。

等半个多小时以后，才让人又去把饭菜了一遍，拿起筷坐在床边吃。

这个世界上，傅游年还没有见过比郁奚更执拗的人。

但他大概是再也不了了，连简单的抬动作都不到位，吃了止痛药都消磨不掉那阵细细密密的骨痛。

郁奚很疼，这次化疗之后，反应似乎比第一次更严重了，他虽然吃过胃药，不太容易吐，但其他方面却开始跟着虚弱衰竭。即便这些反应只会持续一周多时间，直到一次化疗才会重新现，还是让人很不好受。

“你们都没想过，可能我是心甘愿受折磨。”傅游年靠着后冰冷的墙面，过了半晌开说。

饭菜都凉透了，猪骨汤凝着一层白的油脂浮在表面，看着又腥又腻。

傅游年没跟郁奚说过自己的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说是得了白血病。

郁奚不太认同，他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手，说：“我是不想折磨你了。”

郁奚坐起，冰凉的脚踩在拖鞋上，过了十几分钟，夜里他看到傅游年停在医院楼的车亮起了车灯，驶医院的大门，朝着雾气弥漫的夜开去。

他不是故意不搭理傅游年，只是耳鸣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脑里成一团，时常会听不到。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作，但发作起来，必须得傅游年拉着他，坐在他面前对他说，他才能分辨。

床的呼叫铃，然后拉过他的手腕，用净纱布捂住血的地方。郁奚现在血很难止住，他的血小板比普通人要低很多，一旦血就是场灾难。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在病房门停顿了很时间，郁奚才听到门把手被时的咔哒一声细响，接着那脚步走了去，病房门被严丝合地关上。

傅游年拿着餐盒的手一顿，没有说话，把餐盒放到了桌上，然后在病床边坐了来。

就算是傅如琢死的那一年，他也只是个中生而已，而且那时忙着赚医药费，医院那边主要还是叔叔他们在照顾。

他也不想告诉郁奚，毕竟不是多愉快的回忆。

他回过，捂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发现傅游年走了。

傅游年有时想说话，郁奚却总是听不见。

然后快要睡着时，就听到了后，傅游年起时衣料的声音。

郁奚这次老老实实地输完了。

护士匆忙赶来，替郁奚理了伤。

他忽然到一阵疲倦，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靠坐在病房竖起的枕上。

但得知郁奚生病的那天起，他就觉得耳边像是有无数个虚幻的泡泡破灭掉了，剩的都是鲜明到刺目的真实。

一整天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他昏沉地躺着，有些犯困。

“不疼。”郁奚轻轻地说。

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要读书，自己都还需要别人照顾，就算每天都会去医院，也没有时时刻刻守在那里，看着一个人到底是如何重病到最后卧床不起的。

“……你就是要折磨我。”血濡了纱布，傅游年觉到他着纱布的指尖漉漉的，声音微哑涩，低低地说。

郁奚只是缩在被里睡觉，有时睁开，勉去走廊里走走，没过几分钟就又回了病房，再要么就拿着平板看一会儿比赛，他反复地看，却只是着耳机看街舞。

直到十几分钟后，才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血，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纱布底渗的血迹。

“要小心一，别再碰掉针了，”护士把输架挪到另一边，重新给郁奚扎上输针，低嘱咐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傅游年端给他中药，又苦又腥的一碗，还泛着淡淡的酸味，郁奚闻到就开始反胃，但也没说什么，端起来就面不改地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