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纤细的指尖落到肤上，似乎连伤都不那么疼了，江彦盯着镜里宋西顾那张眉目漂亮的脸，心里一阵烦躁。他无意中看到了宋西顾书包里的书，傍晚放学去书店，又刚好在书架看到，翻过之后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闷的夏季夜晚，仄房间里唯一的风扇也坏掉了，呆板地蹲在角落里，开窗通风也无济于事，这鬼地方，违章建筑挡住了所有最凉快的风。

江办好了离职手续。

现在那几本书正在被他拿来垫桌角。

郁奚的台词说得越来越好，他原本就是主唱，咬字断字要比一般演员清晰得多，又有过拍戏经验，到这里之后，拍了几算是品制作的戏，尤其在《少年犯》的剧组，傅游年手把手带他来的，弥补了在上的缺陷。

他觉得很疲倦了，也不想折腾傅游年来回跑，而且刚吃过退烧药，说不定一会儿自己就能好。

然而这雨声逐渐滂沱的天气，连这一扇窗也关闭了。

面对这个空的，连纯黑都算不上的世界，充满了无助和踌躇。

他们短短在一起过多半年时间，就是二学期，和三上学期。

在三上学期的那个暑假，宋西顾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关系，还找了江父母那里。

傅游年低去看郁奚的睛，心很复杂。

但自从那天遇到宋西顾，他忽然很想问问，当初宋西顾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傍晚要拍一场雨戏，但不需要淋雨，可以撑着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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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宋西顾在给江彦完药后，并没有挪开手，他净自己指尖的药膏，手顺着江彦的小臂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搁在他掌心里。

“嗯？”宋西顾还在发呆，回过神后慌里慌张地去拿药，“哦，哪里？”

坐着都是一汗。

他也没有想好剩的最后三个月该怎么过。

江很茫然。

宋西顾独自去医院复查，离开时外面天发，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结果只好了几个小时，等到傍晚又开始反复，傅游年就有想带他去医院。

郁奚拄着盲杖，他小心翼翼地踩着医院外面被雨冲刷得分外光的台阶，另一只手里还得撑着伞，拎着装化验单和病历本的袋。

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模一样的书回来，从到尾读了一遍。

既想去吻他，又为此到恶心。

雨天行，对盲人而言困难程度不止是翻倍的。

如果他没有来跟郁奚拍这电影，他恐怕受不了郁奚这么跟其余人温缱绻，但他来了，这电影一旦上映，恐怕离柜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纸。

镜外，都让人指尖一颤，怦然心动。

如果有一天，忽然告诉你，人生只剩最后的三个月，你还有什么留恋的，觉得遗憾想要去的？

郁奚在电影里该是主动的一方，无论是少年时期，还是后来的相逢，都是他在主动引诱。

郁奚曾经也在雨天去过，他只是去附近的小商店里买了几桶速的面，回家时上摔得全都是伤，手背血，衣服透，塑料袋里刚买的面也丢了几桶，他却完全没能听见。

“先拍完待会儿那场戏吧。”郁奚摇摇。

镜是骗不了人的。

江彦突然一把攥住了宋西顾的衣领，挨得他很近。

一来地面难走，正常人有时都无法避免摔跤，没有积还好，一旦有积，就更加艰难。二来盲人失去了视力，很多时候需要通过仔细去听周围的声音，来分辨自己所的环境，和周围有没有人经过，或者是有什么障碍。

“你怎么了？”宋西顾想去掰他的指尖，却掰不动，只能僵持在原地。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语调起伏，气息错，带着无奈、困惑、小心翼翼的喜，和宋西顾本人或许都没有觉到的温柔。

犯疼，没办法够到，就喊宋西顾，“帮我一。”

就像他看着郁奚，既是用江彦或者说江的份去看宋西顾，也是从他自己的里去看郁奚，有藏不住的喜。

他已经没办法再继续这个工作，现在他的状态还能勉维持，再过一个多月，也许他连笔都没办法提起来，更不用说给人诊断治病。

拍摄到中午，郁奚差不多已经退烧，傅游年去买了冒药冲给他喝。

江彦觉得厌恶，甚至觉得他不知羞耻，但指尖相的片刻，他心剧烈，快要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