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幼清面复杂。

六年里，终日思君梦不得，他还以为是自己被皇叔厌弃了，所以连在梦里见一面都是奢侈。谁知老天竟给他准备了一个如此大的惊喜。

风景独好。

自两年前他和纪宣灵因围场刺杀一事彻底撕破脸后，就再也不曾见过纪宣灵这般撒的态了。

“忘了？”

这柄剑跟随他多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纪宣灵好死不死的往前凑了凑，瞬间便见了血。

纪宣灵好笑地摇摇，随后得意：“他们不知我来了这里。”

纪宣灵神变化太快，一眨又变回了乖巧的狗崽。

纪宣灵收回想去拉他的手，掩去失落，倏地扯起嘴角：“一夜夫妻百日恩，皇叔，你这般是否太无了些。”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收了剑。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神。

云幼清心神一震，猛然拍开他的手，再次冷静地调说：“那只是个意外。”

他低替坐在床榻上的人拢了拢衣襟，手指抚上他的脸颊，低声：“可我忘不掉了，皇叔。我会一辈记得的。”

从今晨起，他便一一个意外，叫人自重，想当这件事不存在。

与他而言，也已六年了。

“皇叔……”纪宣灵上前向他解释，谁知刚一动，冰冷的剑锋便架到了他的脖上。

纪宣灵底骤然现一丝狠厉之，虽有克制，但只那一便足够叫云幼清心惊了。

“此地离京足有三四个时辰的路程，臣即刻派人护送陛回去，免得右相和诸位大人担心。”

云幼清惊讶片刻，迅速接受了这一，隐约还有几分欣。

“方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看望皇叔的。”纪宣灵拨开剑锋，脸上一片无辜。他伸手在脖颈刺痛之轻轻碰了一，看着指尖的血，控诉：“皇叔好狠的心呐。”

“我与皇叔，许久未见了。”

云幼清发淌着，了上松散的中衣，转过去放剑的时候，隐隐约约能看见里绷直的后背。

“你来甚？”

云幼清被他黏糊又直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起来，只好又退了退，别过脸去，“不过小半年而已。”

他不在的这半年里，纪宣灵竟成得如此之快？

云幼清盯着他的伤看了会儿，知晓并无大碍后冷笑一声，“总归是死不了的。”

可惜的是，他的慨万千，云幼清丝毫没有觉到。

说着，意有所指地垂眸看了颈边的剑。

他只关心纪宣灵什么时候离开。

他再度近，直把人到营帐简陋的床榻边，然后缓缓扣住云幼清的手。明明一副气势人的样，说话却如同一只向主人摇尾示好的狗崽：“皇叔，我好想你，你别赶我走了好不好？”

若乐正均知陛在他这里，只怕更要怀疑他图谋不轨，有弑君篡位之心了。

云幼清被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胆气得发抖，又将手中剑往前送了送。

他这是……被嫌弃了？

“陛不该来此。”云幼清。

清戒备地看着他，手中的剑又攥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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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宣灵那时自觉了错事，自然说什么是什么，如今醒过神来，想明白了事始末，再叫他放手，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云幼清想起了昨晚不堪的回忆，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若陛是因昨晚的事而到愧疚，大可不必如此，只当一场意外忘了便是。”

这会儿倒是开始称臣了。

纪宣灵狭的双眸微敛，了，想起昨晚皇叔在自己背后留的累累战果。

纪宣灵对他这副冷漠的态度习以为常，也不争辩，反而腆着脸上前替他披上了外袍。

纪宣灵笑着应：“是，小半年，近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