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俱是早熟的人，一个机聪慧天真烂漫，一个从小被着千碑窟的血泪史，一见面，裴修仪直截了当地对谢怀安表示不屑，质疑洛安山为何教这般不知苦难的人，从此结梁。

见面吵过几次后，谢怀安迷上了玄机阁的机关，有事没事就偷偷溜到总坛玩，和裴修仪算是冰释前嫌。

老阁主死在禁卫手里后，裴修仪接任阁主之位。彼时的玄机阁悲观蔓延，濒临解散，谢怀安几乎住到了窟里，帮着裴修仪带领玄机阁渡过难关。

裴修仪心怀激，心雕刻了一个启动机关就能弹纸条的小木鸟，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去。

再后来……

裴修仪望着红光笼罩的山石，不自觉泛起的笑意慢慢消逝。

顺天四年，十九岁的谢怀安引他正式见了小皇帝一面，然后不声不响地消失。

新皇登基后，没了老皇帝的搜刮，民间况有所和缓，玄机阁的生意走上正轨。裴修仪每日脚不沾地忙着一堆事，还要帮扶小皇帝在中站稳脚跟，渐渐的谢怀安的相貌就淡在了脑后。

偶尔他会靠在窗边望着月，想当初那个鬼多多的小少年去了哪，第二日便再投到永无止境的事务中。

他不悲伤，不论谢怀安在哪，他总会希望他们忙起来的。

大景笼罩在血已久，谢怀安神秘兮兮地说过日蚀来临时天师复生的力量会削弱，那时是打击天师的好时机；他还说过古籍的记载没有错，天是丽的蓝，不是刺目的血红。总有一天天师会消失，大景会回归应有的安宁。

到那时，湛蓝的天空城书声琅琅，城外稻飘香。河过广袤的大地，玄机阁的木工机关在田间地帮忙劳作。

商贸繁荣，路四通八达。人们衣富足，一派繁华盛景。

他也好，鸿曜也好，都被这个想象鼓励着。他们游走在朱门之间，俯在天师脚，着所有能的准备，等待着日蚀那天的到来。

所以……谢怀安真的回来了吗？

裴修仪倚在窗前，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有玄机阁弟恭谨敲门请示今日行程。

裴修仪疲惫地了额角，到底心难安，推掉了今日的酒宴，让亲弟暂代千碑窟的事务。

“白天就当我沐休吧，有事先送到二当家那里……”裴休仪对弟调，“凡是要钱的不论要多少都扣来，留着我晚上亲自批。”

裴修仪对镜整理好发冠，翻一洗得发白的十年前的青旧衫，找一只磨得光发亮的木鸟，缓步通过山间栈走向谢怀安所在的客舍。

虽说他和人打了无数，能熟练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此时还是跟刚生意场的青涩小伙似的，忍不住事先打起要说的腹稿：

见面之后应该问，我可以摘你的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