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他，海蓝睛里划过狡黠。见他瞥过脑袋，咬，一副被踩了尾的样，梁亦辞才会慢吞吞伸过手来，细致他发，低声哄，说：“小悕乖，哥哥开玩笑的。”

梁亦辞只有在惹恼他后，才会偶尔自称“哥哥”。

平时他在别的学生面前都没架，可到楚悕，大分时间就装一本正经。有时候楚悕去办公室找他，就会看见他用钢笔盖帽敲桌，厉荏地让楚悕不许直呼其名，要乖乖叫“梁教授”。

这些轻描淡写的日常，不知何时都成了剜的钝刀，把楚悕搞得七零八落，血模糊。

他像只濒死的海鸟，跌落在陆地，浑烧得像凤凰。随后，他开始在草地上打，顾不上珠糊过脸和嘴，一声接一声呢喃“哥哥”两字，不小心去了几青草尖。

什么“雨后的清新味”，全是文艺加工后的骗人鬼话。楚悕连连“呸”了好几声，又不停地不停地咳嗽，心想这味分明是苦涩的，比没加工的生

巧难吃得多。

楚悕翻来覆去地疼，颠三倒四地念，可究竟那几声“哥哥”叫得是谁，他也分辨不清楚。

晚风肆，黎明将至，他还是被阎王从鬼门关踹来了。

谁叫他在彻底解脱前，如梦初醒般想起还孤立无援待在狱中的梁亦辞。他的神状态几近坍塌，已经不怕死了。可他还不到了无牵挂。

他只能自己活去，继续在人间受刑。

光终于绕上云端，细腻映照oga脏污又浸汗的肤。是雨过天晴的好兆。

那些追杀他的人养蓄锐完了吗？是潦草收工，向上级报告目标已死，还是继续追耗似的搜索寻他？

楚悕的脸冷得发白，缓缓起，半拢起的衣服扑簌簌落灰尘。他有些想笑，自己都痛得快昏迷了，从推车来后，却还记得拎起自己皱的衣服边穿边逃，正反穿错也顾不上了。

楚悕半爬半踉跄，纤丽腰肢显得格外不堪一击。等他好不容易挪暗的隐蔽，就在栽倒前撞见了一本正经剥糖纸的夜坷。

夜坷怔怔抬，眨了两次睛，被他的惨状唬住了。他意识“诶”了一声，赶抓着糖，扶楚悕坐到地上，不知如何是好地盯楚悕脏兮兮的脸，又去看自己掌心剥开的糖果。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楚悕必定会用戒备神注视对方，竭力分析对方立场与善恶度。然而这天的楚悕早已奄奄一息了。

他的大脑供氧不足，仅能惦记一个梁亦辞，无暇顾及前这位年纪小的oga会不会趁火打劫，或者吓到报警。

楚悕闭上红丝密布的双，张着重息着，像一尊被敌军砸过的毁损雕像，毫无生机，摇摇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