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里面还有一个？上准备——”

尽秦真鹿没有说话，但苏梦鱼看来了，他那双黑若漆的双眸分明是在问：你是谁。

睑邃，眸光清澈，就如第一次见面那样。

然而，在阖眸的瞬间，耳边骤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影从达八楼的半空破窗而。

但没有用，什么都没有用，如同狄茂茂说的那般，盘损坏，机件老化，亦或是其他什么七八糟的原因，秦真鹿终于开始丢失记忆了。

透过玻璃，他看见穿着橙队服的消防员破窗而，来又去，将师兄师们一个个带了去。

这天夜里，苏梦鱼如往日一般，去实验室给师兄师们帮忙。

“快！快把他们送到医院去！”

鹿鹿……鹿鹿……鹿鹿……

“人都到齐没有？一共多少人？”

苏梦鱼摊在冰冷的地上，无声地呼喊着心里的名字。

再也顾不上什么霸王条约，他开始不断亲吻秦真鹿，抚摸他的脸与，试图将他的意识从朦胧中唤醒。

恰巧后的师兄喊了他一声，苏梦鱼匆匆熄灭酒灯，小跑着朝师兄的方向而去。

……

他的位置不好，在实验室的最里面，药橱破碎的一秒，化学药剂的气味就在实验室里弥散，苏梦鱼了乙/醚，立时倒在了橱柜的角落。

熊熊窜起的火苗像如同怪的，肆无忌惮地舐着实验室的一切，喊声、尖叫声、警笛声响彻黑夜，像是某告别的号角，撕扯着苏梦鱼脆弱的神经。

为了秦真鹿的事，苏梦鱼已经几天几夜没合过了，即使堪堪睡，也会被梦里那句双眸纯真的“你是谁”给生生惊醒，然后就这样坐在床上，注视着边于休眠中的男人，整整一夜。

实在太重，外面的声音吵得他都睡不着了。

意外的发生仅在一瞬间。

消防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暗夜，同时惊醒了正在寝室待机的秦真鹿。

机状态，苏梦鱼一开始以为他是没电了，没有多加在意，但很快，秦真鹿开始动作卡顿，语言紊，反应迟缓，这苏梦鱼彻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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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发现，他刚拿去的酒灯有一个小小的裂纹，而超净工作台的台面，正散落在一堆没有被清理的酒棉球。

一边在心里默念，还有哪位教授没有联系过，一边将桌上的酒灯拿了超净工作台里。

一瞬间，大脑彻底苏醒，心脏却如坠冰窖。

意识开始昏沉，手指也开始脱力，玻璃从指尖落，砸在地上，发微不可查的叹息，仿佛在叹息地上那个同样虚弱的生命。

被麻痹了，无法动弹，他捡起一玻璃，拼命敲打实验台的台角，但是烟雾太，火焰太大，那渺小的敲击声在实验皿不断炸裂的声音里显得实在微不足。

然后病开始逐渐加重，前一天的记忆，前几小时的记忆，前几分钟的记忆，直到前一秒的记忆。

“诶你不能去，里面危险——”

首先是失去前三天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与苏梦鱼一起去过的地方，不记得自己见过的人，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落糜烂，草木倾颓，目满是枯枝败叶，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疼。

“小鱼……小鱼还没有来！小鱼他还在里面！”

“这里还有一个！快上车！”

没有丝毫过渡，天气仿佛一夜之间从秋直接跨了严冬。

终于，在某天清晨醒来，苏梦鱼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他迷迷糊糊睁开，习惯地将朝前凑去，那个面容英俊的男人却没有向往日那般扑上来，而是将苏梦鱼抱在怀里，静静注视着他的脸。

秦真鹿撕开人群，毫不犹豫地冲了烟里，电梯已经无法使用，他当即以手为爪，用自己的外壳破开瓷砖，生生攀在了墙上，徒手爬了上去。

酒灯破裂，超净工作台被燃，线路被灼发生断裂，连带着自动开关的实验室大门也由于短路无法开启。

怀抱着找到秦真鹿的发明者说不定可以恢复他的记忆的希望，苏梦鱼将学校几乎教授全联系了一遍。

再见了，鹿鹿，我……

实验楼外人声嘈杂。

话音未落，一个大的影忽然从后冲了来。

自从秦真鹿将他彻底忘记后，他就再不敢让秦真鹿一人独自在外面游。

电视里果然是骗人的，他想，人在死去本不会将过去所有记忆像放电影似的回放一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台电脑，一台傻乎乎的，把他吃抹净，就认不他来了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