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倏然拿起那纸团。

可惜提的不是门是坟。

崔忱门，面凝重，连拍桌案：“都醒醒！书都拿来了？”

大家在场都玩疯了，回家才晓得疲累，恨不能睡个几天几夜，却被家老师合起伙逮来上课，能有神才见鬼。

之后满朝文武，都是雍炽赏什么接什么，没一个人敢大胆到主动讨赏的。

窗旁，齐宥安静垂眸，拿着狼毫笔在宣纸上认真练字。

去年，有个和雍炽一起打江山的将领恃而骄，看到雍炽赐给他的宅后，不满意规模，说这宅门不够，不上他的功勋。

众少年低，不愿掺和。

那次爬山，雍炽当着众人送齐宥一捧，再加上齐贞言也是探及第，国监不少人都开始凑趣叫他“小齐探”

崔忱扫过课室，声音严厉：“有些人伴驾猎一趟，就开始拎不清自己，对功课开始敷衍！科举不看你是否伴过驾，看的是实实在在的分数！”

毕竟不是从小习字，控笔能力欠缺，笔画还是大大的，字看上去自然笨拙稚气。

掌班嘴登时成了O形：“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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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打着哈欠，懒洋洋课本。

掌班转到了齐宥畔，他知晓齐宥是陛侍读，多问了一句：“阿宥，你要报名吗？”

“我知。”齐宥垂眸在纸上练字：“我不会为此事去求陛的。”

“当然是真的。”有少年替崔銮回答：“崔銮从小就写一笔好字，不少人家的牌匾都是他写的呢。”

仲夏光影笼罩在少年周遭，构成赏心悦目的画面。

“不行了不行了……”赵昭捶着膛：“听了他这一番话，我怎么觉得呼都是浪费时间呢。”

从最早的世卿世禄，前朝的九品中正，再到本朝的科举，勋贵官宦家的弟不再那么背靠大树好乘凉，平民弟也逐渐有了机会，但终究不到一视同仁，多多少少还是会给特殊的官宦弟一些科举补分，也就是所谓的加恩补分项。

那掌班是外地来京城求学的，忙走到崔銮畔：“你有什么加分项？”

“没加恩补分项也不打。”掌班怕齐宥心里难受，拍拍他肩：“你是陛送过的人啊，殿试时肯定沾光的，小齐探。”

“对啊，想求崔兄写匾额的人能从国监排到门。”有人笑：“崔兄以后了官，那价格肯定还要升。”

崔銮轻笑，非但没给他。反而举起那宣纸，在课室来回走动：“来来来，看看啊，这就是“小齐探”的字，你们觉得，这字到了科举考场能成么？字比脸都大，这是要浪费朝廷多少宣纸啊？”

“写过众人诵的诗篇名句或有其他过人才华的，曾在京城衙门历事旁听的，而拘拿过罪犯的，或是侍奉过皇家曾受明旨手谕褒奖的，都可以有补分。”掌班拿着登记薄，在课室里转着：“哪位同窗有补分？”

齐宥皱眉，站起冷冷：“给我。”

立刻有锦衣卫报告给雍炽，雍炽冷冷一笑，果真给那人提升了“住宿规模”。

“看到咱们国监门的牌匾没？”崔銮扫他一，满脸不屑：“你不知？那是我写的。”

却歪七扭八的趴在桌上补觉。

“你害人呢？”还没等齐宥说话，一旁的同窗就看不去了，忙转对齐宥：“给陛讨，那叫挟恩邀，陛最不能忍这事儿！”

齐宥抬，崔銮居临站在他面前，缓缓把那纸张拆开。

他摇摇，恨铁不成刚的把字成一团放在桌边。

齐宥正在练字，抬眸：“我没有补分。”

“来来来。”崔銮斜靠着窗，对那掌班轻蔑的招手：“你问错人了，你该过来问我，我有加恩分啊。”

齐宽也被这排比句刺激得神绷，用尾看看四周，发现不少同窗都开始拿书默背。

堂课结束后，掌班过来通报消息：“科举的加恩补分项开始上报考了，有加恩补分项的来报名。”

但课室里还是时不时有两声低笑传来。

“你们都知，咱们有南北两榜，所以你们面对的是北方各省，不是只有京城！你们去猎时，山东的考生正三更灯火，你们玩笑打闹时，河南的考生已经写好了一篇策论……”

“啊？”掌班挠挠：“理说你是侍奉陛的人啊，趁陛心好磕个讨个，总能要到一份手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