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我倒成了不讲理之人？”齐鸣泰痛心疾首：“天家哪儿有理可讲，一失足便是万劫不复啊……”

不就是一么？他前世班里那么多女同学都每天扎，难还能难住他不成？

被嘱咐不能上手的宝桐在一旁笑弯腰，连连指：“公您要梳一些，太低稳不住，会垂散的。”

猎时，国监生都是以皇帝侍从的份去的，侍从自然不好再带侍从。

让他一个人去一月，真有些放心不，齐贞言暗中盘算着再给他添些银两。

齐贞言本就担心他路上的钱财不宽裕，看弟弟张，直接叫来家支了五十两银。

不好多说什么，只：“我在随行队伍里给你安了两个人，一个是照顾国监生起居的尚衣局小女四穗，一个是运送冰块车的尚监侍沛生。”

齐宥可怜的摊手：“听说燮州价昂，我们又在场里，除了住宿都是自己的销，哥，请给你贫穷的弟弟一些银两救济吧。”

从京城赶过去要三四日，照雍炽的意思，至少要在行待一个月，赵王又日夜随侍御驾左右，朝臣们难免惴惴不安。

齐宥的自信已经被打碎成渣，两边的发遮住大半张清秀的脸。齐贞言走来，挥手示意宝桐退，轻轻拢住齐宥如墨发，帮他在束了个利落的小圆髻。

齐贞言目光停留在齐宥鬓边散落的发上：“今日的自己梳得？”

他只是没有过心里这关罢了。

齐贞言望着弟弟，上扬的梢微红，满脸屈带，束发后仍摆脱不了少年的稚之气，反而愈发显几分伶仃。

齐贞言的手掌宽大温，罩在人脑袋上极像大号保护伞，齐宥小脸上写满动：“哥，你真是我亲哥哥！”

帘被挑开，齐贞言走来看看齐宥的行李：“礼那边的意思是后日辰时发，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齐贞言顿了顿又：“他们人微言轻，极不显，但都听命于你，你若在路上遇到困难，找他们就成。”齐贞言笑着拍拍他脑袋：“比如这梳，让四穗来就成。”

最可怖的是，他到如今也没学会带发冠绑发带。

齐宥心思翻动，若逃去江南齐家，五十两银很够生活一段时日了。

当年他们壮着胆打了皇帝雍辞的脸，以为这一辈都不会见到，谁知一旨意，“皇帝”再次登堂室，甚至可能和他们低不见抬见。

“陛想母慈孝兄友弟恭，您又何必去他霉。”齐贞言未参与当时的夺位之政，比老爹平和许多：“再说赵王风华正茂，是被囚了好几年，说起来他比宥儿还小两岁呢，何必把人到绝路。”

“天气越来越，你散发岂不是要中暑？”齐贞言：“你这两日多用心，让宝桐好好教教你绑发带，梳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人生一世，谁能保证自己日日有人伺候？你动辄如垂髫小儿般披散发，岂不是惹旁人笑话。”

齐宥撩起那缕发别在发带里，轻咳一声。

齐宥几次想言提醒，又咽了回去，他在他哥里只是个不懂朝政的国监学生，“赵王救驾”一事倒不如直接说与雍炽，或在路上见机行事。

他们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齐宥回眸，脸颊迎着日白得透明：“哥……”

齐贞言立时明白了：“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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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吧。”齐贞言从容：“赵王和陛毕竟是兄弟，明面上还是不能太僵。只是去猎，又不是放回封地。一路都有守卫，不会事。”

照约定，七月初三离京，时间已较为迫，齐宥和宝桐等人一起收拾行。

齐宥穿书后，最难忍受的不是暴君似有若无的威胁，不是远在天边的危险，是每天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及腰发。

此次猎之位于燮州，距京城五百多公里，靠太行山南麓，是从先帝幼时便开始修建的大型场，有供皇室贵胄居住的行，也有为陪同官宦等人建造的山庄苑。

但自家的崽因为跟随皇帝同去猎，一个个兴奋得两冒光。

“嗯，哥你放心，经常用的都分门别类装好了。”齐宥悄悄把桌上的地图揣袖：“哥，你手宽裕么？”

因此衣住行，事事都要自己亲历亲为。

第二日一大早，齐宥就开始和这一发较劲，半个时辰过去，胳膊酸沉，发型还停在原。

“知了哥，你怎么和爹一样啰嗦。”一提此事齐宥心里就发慌，往外推他哥：“明天还有一天呢，我拼着什么事儿都不，就在家里练梳练系发带，成么您？”

这谁受的住？

自然是始终站在雍炽后，且和他一起夺位成功的老臣。

现在正是夏日，骄似火，每次到晚间散了，齐宥都默默许愿想变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