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祝文，这祝文由祭酒亲自编撰，文采斐然，读起来也不是一般的拗kou。

齐宥站在廊檐xia默念几遍，熟悉文风句法。崔銮则始终在一旁瞪他，满脸怨恨。

齐宥恨不能把这一纸祝文拍在他脸上。

真以为他这个背诗苦手很想chu这个风tou吗？

即使不qing不愿，齐宥也极为用心的准备祭孔一事，回家路上都在ma车里背诵，简直如同gao考背古诗词般分秒必争。

祭孔大典那日，京城天空澄蓝如洗，国zi监生皆shen着长衫，侍立在重檐九脊的国zi监正门前，等候皇帝的到来。

辰时方至，雍炽乘辇车驾临国zi监，他shen着黑金盘龙袍，迎着碎金般的阳光缓缓拾阶而上，神se凛然，让人不敢直视。

国zi监众人战战兢兢跪俯在地，齐宥低着tou，只看到皇帝绣有蟠龙的衣角从yan前闪过。

祀礼舞之后，蒋司正gao声dao：“赫赫儒祖，至贤至圣，广施教化，君zi之风，国zi监生献祝文。”

齐宥应声走chu人群，朝皇帝所在之处微微躬shen行礼，随即转shen，在众人的注视xia走向太学门广场中央的汉白玉gao台。

庄重的礼乐随即响起，齐宥的声音清越：“祖述尧舜，宪彰文武，开创私学，修诗书，定礼乐……”

他念的很认真，每句段末咬字都紧扣典礼大乐的尾音。

xia面的学生悄悄议论：“这次上台的是谁啊？”

“是齐宥，齐御史的小公zi，长得还ting清俊，想必又是一甲里的人wu……”

国朝注重言行shen判，气质chu挑在官场是很加分的一项。

“他资质好又能怎样？听我爹说，陛xia厌恶齐家人，才不会给他好chu路……”

台上，齐宥劲秀的shen姿站在夏日阳光xia，字字清晰的诵dao：“德以载wu，慧明智通，仁者ai人，和而不同。”

蒋司正站在雍炽shen旁，额tou冒汗。

他安排齐宥上台自然不是什么好心，yanxia天气又re又躁，祝文又臭又长，若是陛xia知晓yan前罗里吧嗦念祝文的人是齐家小公zi，定会更厌恶齐宥几分。

谁知他偷yan觑看陛xia，向来对诗书不耐烦的陛xia竟耐心地站在烈日xia听齐宥诵书，嘴角还有隐约的笑意。

蒋司正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自己凑上去主动科普：“陛xia，台上的那位是齐家的二公zi齐宥，他成绩向来chu挑，人称齐家玉树，想必定会和他哥哥一样，在殿试中夺魁。”

所以陛xia你一定要阻止他啊！

雍炽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齐宥shen上。

微风chui拂，少年发带轻扬，透着如云开雨霁般的干净朝气。

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雍炽凤眸微眯，这般老生常谈他听过不少，从来过耳即忘，说得人不信，听得人亦不信。

但雍炽望着齐宥蓬bo明亮的shen姿，绷得严肃的精致小脸，只觉得这稚nen赤诚的言语盘旋在xiong膛之间，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蒋司正见雍炽面无表qing，忙上前赔笑dao：“陛xia，烈日gao悬，这祝文又过长，不如臣陪陛xia去房nei休息片刻？”

雍炽不语，冷漠的挥挥手，此人甚没yanse，竟遮住了汉白玉gao台上的少年。

蒋司正移移shenzi，笑dao：“陛xia，这齐小公zi人不大，话却不少，和他父兄一样聒噪。”

他本想着皇帝厌恶齐宥，说这番话定能讨个好。

谁知雍炽登时沉xia眉yan，冷冷吩咐dao：“来人，把他shetou割掉。”

shen旁侍卫立刻应声而动。

“陛xia……”蒋司正万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扑通一声跪xia哀嚎dao：“陛xia为何啊……”

周遭的学生登时chu现sao动，台上的齐宥虽未中断祝文，也疑惑抬眸向此处看。

今日是祭孔大典，最好不要见血，雍炽沉思一瞬，也不愿让齐宥分心，他冷着脸挥挥手，示意侍卫把人拖xia去：“朕看你的话最多，再敢多说一句，朕定不饶你。”

蒋司正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这狗皇帝阴晴不定，若是再不知趣，shetou定然保不住了。

祝文之后，皇帝率诸生一起去文庙大殿祭拜孔zi像。

本朝尊孔zi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祀礼规格完善奢靡，孔zi塑像常修葺妆金，比肩帝王。

雍炽站在鎏金铜炉前，目光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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