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扯了扯上的旧衣裳，苦笑：“您瞧瞧，若汴京真有我们的好日，能回来？”

于是，司南假装什么都不知，笑眯眯地说：“小们初来乍到，啥都不懂，还得劳烦叔公牵个线，寻间地段好的铺，尽快把面馆开起来。”

司南为了表现一副想要住的样，一气了一整年的租金。当天就置办好桌椅铺盖，带着“全家”住了去。

司南看得清楚，元三德开牙行的那个铺就是元婆婆的。

元三德这人虽明油，却到底有几分良心，帮他们把价钱压得很低。

院后面有三间主屋，房老旧，好在收拾得还算净，稍微打扫打扫就能住人。

不用犹豫，当然是选后者。

元三德叫来几个本家的小伙，和司南几人一起抬扫地桌，小半天的工夫就收拾好了。

“有亲戚在汴京发了财，一家人到大地方谋前程去了。”元三德笑笑，状似无意，“都说人往走，你们为何放着汴京的好日不过，偏偏回这穷地方？”

元三德满意，晃晃悠悠了门。

元三德是个人，一就瞧司南才是主事的。见他这般上，也便笑了，“俊且安心，你叔公我别的本事没有，寻铺、卖房的事了几十年，早熟了！”

他没被小郭的话哄住，而是拐弯抹角地提起一些旧人旧事，直到几人一一答来，他才彻底信了。

看着元三德瘦小的背影，赵灵犀嘟着嘴说：“这人当真奇怪，你说他是个坏人吧，却又心帮忙，不像是图啥的；你说他是个好人吧，偏偏又占了元婆婆的房。”

铺是用石块和木搭的，隔成了一大一小两间，小的那间有锅有灶，正好当作后厨，大的是个三面开窗的大通间，能放五六张大桌。

事办得很顺利。

后来元婆婆爹娘去世，她和夫君回来过一次，房给了族中打理。原想着过几年转手卖掉，没承想，夫君和儿相继了事。

离京前，元婆婆特意提到，当初她嫁时婆家给的聘礼中有一临街的房，房契上写的是她夫君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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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屋里屋外走了一圈，地面是黄土夯实的，屋架着木梁，梁上铺的是陈旧的瓦片。

元婆婆万念倶灰，一个人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房什么的早就不在意了。

这间铺确实不错，前门临着街，后门挨着河，河边住着一排壮壮的大柳树，如今落了叶，真有几分“千树万树梨开”的姿态。

司南搭话：“怎么不开了？”

实是个心思缜密的。

铺后面有个小院，围着圈，着柿树，叶掉光了，单剩红彤彤的柿挂在枝，喜人得。

元三德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心地把他们带到家里，招待他们吃饭歇脚，却绝不提元婆婆的房。

司南表现一副要面的模样，轻咳一声，：“也是祖母想落叶归，我们先来探探路，若能扎，便接她老人家回来。”

他沉片刻，：“说起来，河沿儿那边就有个空铺，从前也是吃的，人来人往，生意不错。”

司南原想着请他们吃饭，被元三德拒了。

司南笑笑，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司南了一个选择题——得罪元三德，要回铺；或者钱租一间铺，让元三德记他们这个人。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不是来赚钱的，离京时官家给了他一大箱钱，足够霍霍了。

不仅缜密，还十分油。

这半遮半掩的态度，反倒让元三德放了心，“成，我这就去问问廖东家，就说是我两个侄孙租的，看能不能便宜些。”

赵灵犀想拆穿他，被司南拦住了。

这次听说小郭要来河间，元婆婆这才把在衣服里的房契翻来给他。

“多谢叔公。”几人表现激的模样。

这事元三德不可能不知。然而，吃完饭又歇了大半晌，期间小郭特意提起想寻间铺开面馆，元三德哼都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