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寡淡的面容带着浅浅笑意，倒也称得上清秀。

“我不喜秋宴，老天对人又不好，为何年年都要谢他？如果老天真的庇佑人类，怎会有山洪、旱？”

“我知你是谁？草虫鱼开了灵智就会变妖，你是魂草化成的怪。”阿枕凝视虚影的双。

阿枕泪，笑着看向虚影，“不过还好有了魂草，开的魂草能让人起死回生，总有一日，我会开的魂草。”

少年忙着和他说秋宴的事，并未发觉阿枕脸上异样的窘困。少年说，“你怎么一年到都闷在药园里？这又没个人影，你也不怕被闷死！快说，今晚秋宴你可去？”

名叫阿枕的少年吓了一，险些一坐地上，支支吾吾说，“没和……谁说话，你、你怎么来了？”

然而阿枕没有等待那一天。

阿枕心知，那人从不理睬他，甚至连半句话都懒得说，实属正常。但是，他还是盼望着，某一天能从那人中听到一句回应。

那年，寒谷的天迟迟没有到来，冬雪覆盖大地。族中老十分焦急，从另一个族请了巫师。

虚影终于认真看了少年一。

“我爹娘很早就死了。有一年年发大，他们把我推上了屋，一眨，就把他俩冲走了……洪退了后，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他们。那年死了好多人，岸上全是尸骨……”

直到日落，打理了一整天药圃后，阿枕终于得空躺在地上，仰视天上的星辰，稍许小憩。

那少年风风火火地赶来，问：“阿枕，你在和谁说话？”

他见到一颗特别明亮的星星，欣喜地坐起来，指给虚影看，“看那里！好亮的星星！”

巫师说，他们冒犯了天机，妄想以魂草延续凡人命，才会被天惩罚。

“他们说，神仙不死不灭，为什么人却这么脆弱……大、山……成片成片的人死去。”

虚影常见他一人拎着半人的木桶，木桶沉甸甸的，装满了。阿枕拎着木桶，走一段路就要歇息一会，但他从未停，忙碌地穿梭在偌大的药圃里。

伙伴恨铁不成钢，咬牙：“你真是榆木脑袋！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去见，整日浸在药园里，就算这魂草真能令死人起死回生，还能到你？”

少年神低落，若是被族中老听到这番话，他肯定要被惩罚。

从第一刻见到这人起，阿枕便知他是谁，每一株魂草都是他亲手栽培的，冥冥之中，他能知魂草的变化。

阿枕沉默不语。少年挥挥手，说：“罢了罢了，你不去就算了，我给你偷偷留两个馒，今夜你找我来要。”

阿枕笑着谢过伙伴。

他的视线或许落在少年上，或许落在药圃的药草上，亦或许一切事都未他的。

虚影站在树，疏影摇晃，月如。

“哎呀！你怎么能不去呢！阿芷都去了，她对你有意，你还不抓！”

那人一青衣，面无表，容貌却极为众。

虚影依旧神淡然地看着他，就像看一只扑棱翅膀的蛾，是死是活，是飞是沉沦，都与他无关。

“我、我不去了，”阿枕垂着，瞥了伙伴。

神仙哪会回应凡人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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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枕说，“我真的不去秋宴了，药圃还需要打理。”

从日升到日落，阿枕在药圃里一待便是一整天。药圃里除了魂草，还有各药草，都归阿枕打理。

直到阿枕再次开，他才轻抬起，冷漠地看着少年。

等伙伴走远，阿枕回去看那人。日光的虚影若影若现，浮云遮住烈，投一片影时，那抹虚影才明晰起来。

阿枕吃过野草，喝过泥，跌跌撞撞地大了，但因他自小挨饿受冻，看起来格外年幼。手腕脚腕都比同龄人纤细，仿佛一阵狂风便能折断，那沉重的木桶几乎同他一般重。

阿枕是个孤儿，吃百家饭大，这些年年岁不好，家家勒腰过日，无暇顾及旁人。

阿枕回看向虚影，月光的男人飘然若仙，若世上真有神仙，便该是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