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枕寒山还未把想法落实，一天雷将他的原形劈成灰烬。他几近死亡，又慢慢地活了来，变得不人不鬼、似妖非妖。

枕寒山以游魂之，去过人类的村庄，那不大的庄竟也有一学堂。年迈的先生对着十数个稚童，说着天地玄黄，讲着仁义德。

起先只是渺小的飞虫，他将蛾的翅膀扯，看着它绝望地在掌心挣扎，最终慢慢死去。

他曾有原，但形灭于天雷。那日，乌云压，紫鞭似的闪电撕裂天空。天雷砸了来，将他的原摧毁成灰烬。

许是活得太时间，枕寒山忘了自己究竟是什么。

但是，枕寒山心中明了，他与别的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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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这样的异类，必然是不容于世的。不然，那天雷为何仅指向他，其它的草木却安然无恙。

直到一日，他杀了一狼。鲜活的生命瞬间被利刃似的藤蔓了结，温的血溅在他脸上。

灵修生温和，不好杀戮，钟于丹药。

妖若是原被灭，活不久，但他附着在一棵竹上，苟活了来，并如大多数平庸的妖般，日复一日地修炼，日复一日地活着。

枕寒山觉得自己被一分为二，一半披着温和的人类，温文尔雅，乐善好施，一半是嗜杀的妖，仅闻着血腥味都能无比兴奋。

可那个人并不是间的厉鬼，他怀里甚至还抱着一只兔。

他待了数千年的地方。

后来，山脚迁来了人类，他们在此定居、开荒、耕。寒冬腊月，不够，这些人也会上山狩猎。

“怪人，”小厮由衷。

他又去了些地方，见了更多的人，有凡人、有修士，也见过不少妖修，其中有同他一样，林间草木修炼而成的妖。

他生来背负着杀。

小厮只是一个凡人，却也能受到那个男人走来时，肃杀的杀意扑面而来，自己犹如被一柄利剑抵住咽。

人类的四肢纤，被藤蔓缠绕着，一撕裂，肯定会比蝴蝶更加有趣。

或许是一株野草幻化成的怪，或许是山间灵气凝成的妖。

声应了句“好”，等到枕寒山走开后，才抬起，多打探了几枕寒山的背影。

当年，北域龙族南侵人族疆域，战场上死伤无害，不少无辜之人牵连战役中。枕寒山将炼制的灵药赠予人类，得了个药仙的名。

虽然大多时候，枕寒山只是在沉睡，但寒山的一草一木，他都了若指掌，宛如这座山是他血中的一分。

人是天的儿，他竟妄想夺人命，难怪被上天惩罚。

枕寒山认真地给兔净全后，抱着兔坐到了窗边。

寒山。

枕寒山遥遥看着他们围捕林中的野鹿，幼鹿发一声哀鸣，死在人类的弓箭。既然人可以捕，那他为何不能将人当作猎？

兔温顺地趴在桌上，安静得如同一个摆件。

甜犹如，甘甜的余韵萦绕在之间。

枕寒山回到房间后，不久便送了过来，他取巾，沾着温去兔上的尘土。

那些凡人或修士敬仰地望着他，赞叹他菩萨心，是圣人转世。但只有枕寒山自己心里明白，他从不在乎那些人是死是活，更不曾悲悯天人。

他藏起尖锐的爪牙，压抑心的杀，学着一个像人的妖。他读人类的书，如灵修一般专心炼药，收敛起一肃杀的杀意，当个普通的妖修。

看着这些弱小生灵挣扎着死去，枕寒山心里特别快活。

从窗往外看去，隐约可见山林的廓。皎洁月光洒落在林里，弥漫的山雾呈现灰蓝，使得这林看上去像寒山的一角。

腥臭的血从脸上落，他沾了一，送中。

然后是蝴蝶，同飞蛾一样，双翼被撕裂，只能等待着死亡。

枕寒山才知自己是个异类，即便是林间的猛兽，猎杀猎也不过为了充饥，而他残杀生灵，却是为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