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寒山第一次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纵使一人修为、权势在手，亦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即便是呼风唤雨的神明也逃不过。

尔冬弯起睛，笑:“看现是真是假。”

尔冬倾上前，详细地探视男人的脸。

尔冬睁开睛，环顾四周，直到气息甫定，他吃力地一抹笑容，轻声说:“喂，竹。”

细碎的杏被风散，清幽的香弥漫。

“院里的竹也该了，你拿竹过什么，我都知。等我们回家，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我不会责骂你。但如若你再睡去，不愿醒来，我……”

嘴里没了东西分散他的痛楚，尔冬发低声的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犹如煮熟的虾。

壳碾碎后，殷红的血沾上指尖。

尔冬的视线移到枕寒山的手腕上，方才还开绽的伤，迅速地愈合，只剩一抹浅浅的印。

少年消瘦的脸庞仍陷在安静的睡意中。枕寒山的目光丝毫未动地落在尔冬脸上。

枕寒山神骤变，看着尔冬。

“尔冬，”枕寒山垂着睛，说:“你不是想知让桃树生的法?等你好了，我会教你。”

尔冬摇了摇，“只要现在的你是我印象中的模样，那便是真实。”

尔冬话音已落。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真实的梦境和模糊的现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总归都是虚妄。

他掀开被，跪坐在床榻上，与枕寒山对视。枕寒山一如既往平静的面容，看不丝毫异样。

过了片刻，枕寒山浅笑：“你回来了。”

第35章

疏淡的眉突然往一沉，枕寒山随之蹙起眉。

尔冬嘴角挂着笑，里沉淀着复杂的，“你欺负我。骗我喊了这么多年的师父。”

纤的眉睫轻轻抖动，如蝴蝶抖动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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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冬喃喃说，“就是现在，我仍觉得自己是在梦，层层叠叠的梦，怎么也醒不了。”

尔冬忍受着全血沸腾似的叫嚣，等到疼痛离，渐渐放松开来，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枕寒山无可奈何，松开手，将自己的手腕递到尔冬嘴边。尔冬如卷浪中的人突然抱住一块求生木板，张死死咬住嘴边的东西。

枕寒山扼住少年的颌，一手撬开他的嘴，避免尔冬再伤害自己。

枕寒山呼一滞，盯着少年的，同那双暗红的眸打了个照面。

作者有话说：

枕寒山回手，指尖上沾着血丝和唾。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手指痉挛似的轻轻**。

尔冬闭着睛，上齿咬着嘴，淡的很快泛起异样的血红。嘴被他咬得见血。

手指并未在印记上连，枕寒山收回手，凝视躺在手心的血坠，两指果决地破了坠。

天如此。

枕寒山语。

痛楚如浪，一波又一波的袭来。

“去漠原之前就想起了一些，只是那时，我把它当作噩梦，”尔冬起，望着自己的双手，少年细瘦的手指让他既到陌生，又异常熟悉，真是可笑。

“那你应去看自己，不该看着我。”

指腹抹过尔冬的嘴，探他的。沉睡中的少年一动未动，仍凭中的异探。

“我去备药，”素女见枕寒山了决定，即刻筹备后续的药汤。

窗外小池里的锦鲤跃起，溅起。

“你在看什么?”枕寒山问。

寒巫的血了中，尔冬起初没有反应，然而不到一刻钟，细碎的从微微张开的嘴中冒。他还未苏醒，却难受得浑扭动，细瘦的五指抓着褥，几乎要把床褥抓破。

从指尖传来。

枕寒山明明可以把它到尔冬中，但他没有，或许只有让尔冬咬住自己的手腕，他才不会因无能为力而徒然焦虑。

屋又只剩两人，安静得可以听见窗外池鱼摆尾的声音。

少年死死抓床褥，借此转移疼痛，手背的青突显。纵然如此，还是疼。

手腕很快传到痛，被牙齿咬开的渗鲜血。血从尔冬嘴角，一直淌过脖颈，脖上的鳞状印记上残留着血渍，透着几分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