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没吃药?”枕寒山眉宇之间逐渐攒起怒气，“为什么?”

“她虽笨拙愚钝，但心勤勉，后来我收她为徒，教她医术，想着她若有一日离开，还有一技傍。”

尔冬呆滞地望着枕寒山，不知所措。

“我不想吃……”尔冬喃喃说。

“不你因何起了这念，以后都不可轻易放弃生命，”素女徐徐说。

“很多事，你还不明白，寒山君待你用心良苦，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他倔的态度如油浇在火堆上，枕寒山压抑的怒气一即燃。男人狭的睛里泛着冷意，灼的视线落在尔冬的脸上。

尔冬看着男人的衣袂消失，门站着一个温婉的白衣女。

他还是想选择一个更面的死法，一个不至于让他成了游魂仍心有不甘的死法。

那个被素女小心呵护的陶兔，尔冬自然忘了不了，他曾还不解，素女为何要留一个糙的陶，并将它当作珍贵之对待。

尔冬鼻尖发酸，他咬牙关，才不让睛。

他跟前几日一样蒙骗师父吃了药，却转手将药丢掉。尔冬原以为师父不会发现。直到那日清晨，他像前两日那般说迟些再吃药，却在师父走后，把药丢池塘喂鱼。

尔冬低垂着睛，他虽不畏惧死亡，但也不想随随便便死去，可是如果面前只有死路一条呢?

素女想，他怕是想起了不少往事。

尔冬抹了把脸，回了屋。

就是他拥有的所有东西。

枕寒山推开门，面沉地收起转生丹。

“那是我徒儿送的。很多年前，我救一只兔妖，那只小兔为了报恩，随我终年待在这个小院里，日日晒药磨药。”

素女本想过来与尔冬谈谈，未料到枕寒山竟和尔冬发生争执，她耐心等着二人分开，才走屋里。

尔冬支起，即便他心里充斥着恐惧，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

药刚离手，后似乎一力，将那扯了过去。

素女看着他，神似般柔。

尔冬抿着嘴，没有回答。

丹药生生过咙，落到肚里去。枕寒山才放开尔冬，尔冬掐着咙，不由呕，可那颗药早没了踪影。

尔冬为何不肯用药?素女对此有自己的揣测，尔冬曾缠着她询问与相关的事，这几日又魂不守舍，里的光都变得黯淡。

素女赶忙上前，搀扶着他坐。经这一折腾，尔冬上耷拉着的兔耳，也不如往常顺。

枕寒山眯起睛，说:“药再苦，你就是吃了会吐，也要咽去!”

“我不吃，”尔冬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声音，可是他的咙那么的炙，每吐一个字，都仿佛用刀在添了一。

尔冬怕自己哪日死了，这两件小没了主人。他想着把东西留给师父，但是师父怎会在乎一个制滥造的木雕、一支路边买的簪?

素女抚摸尔冬的发，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耳，“死，无论对亡者还是生者，都是一场折磨，你若是放弃活着，你的师父该会多伤心。”

“尔冬，你不肯吃药，不是怕苦，而是不想治病了，对吗?”素女温声说。尔冬没有说话，素女从他轻微颤抖的眉睫寻到了答案。

素女见尔冬依旧神恍惚，缓缓说，“你见过我房中的陶瓷兔，还有印象吗?”

尔冬奋力挣扎，他抓着枕寒山的手臂，想将手臂拽开。然而，在男人面前，他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尔冬脸难看，扶着床沿，勉站着。

“他不会的，”尔冬黯然神伤。

“明日起，我会看着你把药吃，今日的举动我不想再第二次，”枕寒山说。

“由不得你选，”枕寒山低声说。话音刚落，他走至尔冬面前，扼住少年的，正要将药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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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寒山依旧自上而地看着尔冬，溢的暴怒已被收敛，这张脸恢复了以往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