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遂顿笔之后，笔尖一直停留在信纸上，很快，纸上现了一团黑漆漆的墨。

江遂突然觉得心好累，让江一去，他坐在椅上，半晌，了发痛的额角。

他信江一，江一说羽林军不是监视他的，那就一定不是。也就是说，满打满算，卫峋其实就监视了他一个多月，而一个多月前，正好是他和卫峋初次冷战的时候。

暗卫们来自天南海北，各自有各自的故事，来到江家之后改名换姓，他们冠了主的姓，得到了一个好记又没有意义的编号名，如果江五已经不再效忠江遂，那他这个江五的名字，自然也就该改了。

臣给皇帝上书，开都是同样的三个字，臣某言，而这个某，就是臣自己的名字。江遂当了七年摄政王，他应该写过很多封这样的书信才是，可实际上，这是他第一回 写送给皇帝的书信。

他和卫峋那么亲密，两人之间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哪还需要写信，天了，江遂会给卫峋写个纸条，而纸条，也是亲近之人才会写的东西，本没有那么正式。

天地昭昭，如今恶人当，必然不会坐视不。

江遂伏在桌案上书写时，卫峋正在武英殿里召见。

落梅司的司跪在地上，对皇帝报告最近各的况。

江一回答的很委婉，但再委婉，也化不了这件事背后透来的事实。

其实比他想的好很多。

抿了抿，江遂抬起左手，把已经写废的信纸团成一团，扔到地上，然后又重新拿一张新的，这一次，笔没有那么困难了。

如果是为了保护江遂，又怎么会在江遂没回来的时候偷偷潜，既然在这个时候偷偷潜，那必然是要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那天不而散，在卫峋心中埋了一刺，他表面上和自己闹别扭、和好、将此事忘到脑后，可实际上，他从没忘过，他一直都在记着这件事，试图找到他想要离开的理由。

别人看到的可能是卫峋有多么义重，有多么需要江遂，而江遂看到的，却是他控制多么旺盛，简直……和他那死去的父皇一样。

江一低沉的嗓音在书房里响起，“属也不知。”

这样想着，江遂立刻站起，来到书桌前，拿一张空白的信笺，江遂蘸了蘸墨，笔尖在纸张上停留片刻，然后，他移动手腕，慢慢的笔。

第二条，装什么都不知，继续粉饰太平，等到再也装不去的时候，再其他打算。

江遂坐在椅上，心奇的平静。

而且那墨还在逐渐扩大，势又恶劣的想要将附近的白全染上自己的黑，就像江遂现在的心，本来定的想法，在一回忆的作用，开始渐渐动摇。

现在他已经知卫峋不恨他、不会害他了，那他这么，就只剩一个原因。

第一个字是臣，江遂写的很慢，墨都洇过了纸张，写完臣，一个字应该是遂。

其他都没什么重要的，只有一个，最近有几个地方，都在传风言风语，说卫峋的皇位来得不正当，摄政王篡改了先皇的遗诏，为的是将权力握在自己手中。摄政王和当今皇帝狼狈为，害死先皇嗣、污蔑前太，鱼百姓、祸国殃民。

江遂沉默了好时间，才问最后一个问题，“江五，如今还是江五吗？”

江遂沉默的想，以他的格，他应该会选第二条。

全天的人都对帝王趋之若鹜，可江遂就是那个特殊的奇葩。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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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一共有两条路，第一条，像何云州说的那样，挨个试，努力让皇帝对他死心。

他想辞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固然有噩梦的因素影响，但现在除去噩梦之后，他其实还是想走，他不喜权势，更不喜朝堂，之前没有立刻就走，是因为他怕一着不慎，就迎来灭之灾。

再想想，江五也是那个时候回来的。

只是卫峋的太难搞，他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如今知卫峋不想杀他，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他选第三条路。

卫峋安静的听着，直到最后，才冷笑一声，“这又是哪个蠢货在造势啊。”

然而片刻之后，他好了决定。

江一沉默了一会儿，“主没回来的时候，那个为首者，曾试图潜王府。”

卫峋太聪明了，也太沉得住气了，纵然他这些，发都是好的，可江遂还是忍不住到骨悚然。

江遂的表没什么变化，他继续问，“那四个不是羽林军的人呢？”

江遂为人坦，他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哪怕卫峋派人把他边翻了个底朝天，他也不怕，他只是觉得后背有些心凉。

一封辞官表，割裂的不仅是他的前半生，还有他和卫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