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年之后才算真正安定xia来，大姑家隔chu来一个小房间给他们住，但是不能从正门走，而是另外开了一个门。无论如何，总算有一个安shen之所。

小房间用帘zi隔开成几个bu分，被不知dao从哪里淘来的上xia铺的床以及并不多的家ju摆得满满当当。

nainai还不到六十岁，但最近一两年shenti已经不大好，前几年每天都是没亮就chu门，去捡一些纸板、塑料瓶什么的拿回来卖钱——国家的补助金不guan怎么省都是不够用的。

nainai搬了个小凳zi坐在门kou摘豆角，是不是张望一xia，很明显是在等人。

“nainai，我回来了。”陈佳年说着jin屋放xia书包倒shui喝。

nainai抬tou看他，gao兴dao：“回来啦？”说着赶紧放xia了菜篮zi，去拿一个橘zi给陈佳年。

橘zi看起来被放了好多天，已经不那么新鲜。nainai说：“特意给你留的，街dao里发的，甜。”

陈佳年说过很多次了，不要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但是说再多遍也不guan用。陈佳年剥开橘zi给nainai一半，他说：“我们一起吃。”

一边吃着橘zi一边唠家常，学习上的事qingnainai不懂，陈佳年也不用她cao心，重dian就放在了昨晚在哪个同学家睡的，叫什么名字，家里几kou人，他爸妈对你好吗？

陈佳年哭笑不得，这细致得是不是跟找媳妇差不多了？

说完这个，陈佳年从书包里拿chu一个信封交给nainai，“这是学校发的奖学金，要债的来了就给他们。”

“佳年又考第一了？”nainai笑得一脸愁，信封nie在手里沉甸甸的，担忧dao：“你爸欠xia的债还有几万块没还清，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没事的，”陈佳年笑着说，“总能还清的，我提前一年考大学，考上了就能还。”

“上大学的钱……”nainai说着把信封推回去，激动dao：“佳年，你的钱自己收好，将来上大学用。”

“nainai，大学的奖学金比这多，”陈佳年jian持dao：“说好了每个月都要还钱的，已经都不算我们利息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nainai又忍不住叹气，抓着陈佳年的手说：“你这孩zi，命苦。”

陈佳年笑着摇tou，然后帮着nainai一起准备午饭，nainai平时都是将就着吃dian咸菜、馒tou，只有陈佳年回来的时候才会舍得炒菜——还得向隔bi王婶家借厨房，小房间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装xia一个厨房了。

王婶是陈佳年妈妈生前的手帕交，平时也会帮着照顾些，他怕陈佳年不好意思，偶尔也让陈佳年给她闺女补补课，谁不知dao陈佳年学习好呢？

说来也是陈佳年考上了市里的gao中之后，人们才渐渐收起恶意的、揣测的目光，然后惊讶地想，难不成老陈家还要chu个大学生了？

接着总难免要跟上这么一句：“可惜了，摊上那么个爹！”

陈佳年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知dao从小就有人讨厌他、可怜他，那不是他的错，却是他在承担后果。

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廉价的怜悯，他要考虑的事qing已经太多太忙了，无暇去顾及那些目光背后都是什么样的意味。

“所以你大清早就往我家打电话，一路上十几条短信cui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zuo翻译？”俞初白躺在沙发上，“小杂种”温柔懂事地躺在他怀里。

关佟说：“是的，要不是急着申请学校我也不找你，有个法语的文章ting重要的，但是我法语学得一般，有些没看明白。”

“我看看……别急，你都准备这么久了，肯定没问题的。”俞初白拿起打印好的一叠资料，翻了几页说：“还ting长的，你什么时候要？翻中文还是英文？”

关佟讨好地笑一笑：“今天要，翻英文还是中文看你。”

“今天要？”俞初白忍不住骂了一句，“您是把我当谷歌翻译了吧？人工智能啊？”

“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就在你手里了，帮不帮你看着办！”

“帮你，肯定帮你，”俞初白说，“但是你得帮我把没写完的作业写了，还剩一篇作文，昨晚忘了。”

“卧槽？你还真每天写作业啊？”

“别整得这么意外行不行，我就不能zuo个普通gao中生？”

“那你也不gao考啊……”关佟有求于人，因此也就嘟囔了这么半句，并且dao：“你的作文我帮你写，这份资料就麻烦你了，法语大神！”

“少拍ma屁，”俞初白笑了笑，这事他也不可能拒绝，“尽量今晚给你搞定。”

俞初白跟关佟一起上楼，一个开电脑写翻译，一个写gao中作文。

gao中作文四十分钟就能解决，翻译却没那么简单，关佟坐到俞初白边上，看看能不能帮dian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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