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怀琅却半不见着急。

人都传，原来这永宁公世并不真是个好相与的。之前只听闻广陵王暴戾，没想到这位世殿，也没好到哪儿去。

永宁公顿了顿，看向他，语气虽仍旧是淡而冷的，其中却蕴藏着几分笨拙的柔。

但是而今他知，再净的名声也救不了命，有时候，还会要了他的命。

“无妨。”他说。“只等着。记得，如果了什么事，你们只跑，不要阻拦，记住了？”

想来也不过是个寻常公哥，上还是有世家公的霸习气。平日里无事发生也就罢了, 可谁若敢给他找麻烦，那他就不会再跟人讲理了。

他心想，这位世爷也太胆大了些，怎么就敢说这样的话？激怒民工，还不让他们保护，此后若真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君怀琅看向他。

故而, 众人各个谨小慎微，生怕再在这个关招惹了他。

那些文人们最为看重的东西，有时候却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见君怀琅淡笑着：“就足够了。儿臣和父亲一样，也想要去自己想的事。至于会碰到什么困难……孩儿想去试一试，也想真能站来，自己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

“你能这般想，很好。”他说。

这件事，主官员也专门来向君怀琅汇报了。莫说是他，如今堤坝上的小吏们都有些慌张，只怕再度事。

等茶喝完了，永宁公淡淡：“你此事办得好, 如今在金陵磨砺了这么些时日，也大了不少。”

他们家爵位煊赫，到了官场上，就更加要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他父亲本就有经纬之才，却因为这个庸碌了一辈。如今拿到了来金陵的机会，虽说他仍旧是谨慎而畏惧的，君怀琅却也能看到，他父亲也难得地兴。

接着，他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将他冷的五官尽皆化了的笑来。

就见永宁公接着说：“只是为父不知，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治世济民，这是他一直想，却又不敢去的事。

倒是他父亲来寻过他一次。

毕竟读书人, 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是百年之后在史书上留的那一笔。

“父亲如今，不是终于到了自己想的事吗？”他说。

永宁公了他办公的屋舍，没有多言，只是同他一起喝了一杯茶。

果然，工地上逐渐响起了民工们的怨声。

想他前世，一直都是最惜羽的人。不仅不半有亏德行的事，即便是瓜田李惹人误会的事，他也半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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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前世，或许君怀琅自己也说不他父亲这样是对是错。但他现在知了，只要有人想要害他们，煊赫的家世不用，躲避和收敛锋芒也不用。

顿了顿，他接着：“……却又忍不住想让你们多学些，多些，到如今，为父倒是不知如何选择才好了。”

只有迎上去，正面应对那些想要加害于他们人。

永宁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总觉得你和逍梧永远都是孩。”他说。“为父一直让你们收敛锋芒，秉持中庸，就是想让你们在国公府的庇护之，安稳度过这一生，便就罢了。”

君怀琅倒是分毫没放在心上。

永宁公看向他。

君怀琅知，他父亲自己，也一直在这其间挣扎。

君怀琅有些疑惑：“父亲？”

这些日，因着前些日损坏的建筑，堤坝上的工程繁重了不少。君怀琅像是分毫不知一般，任凭民工们每日劳作到夜，饷银却仍旧是之前的一半。

那官员只得诺诺应是。

君怀琅在静静地等。

想到这里，君怀琅看向他父亲，了个温和而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