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弥补我心中无边无际的空虚。这些年来我忍睡意、忍受无聊，就像吞苦药似地鉴赏无数作品。但到来透过这些努力所得到的，也就只有与自己心中空虚的广度与度有关的知识而已。

先前我一直以为人心中的空虚，指的是一并未以该有的东西来填满的空间。但是最近，我的这认知改变了。空虚是一不丢多少东西，都会立刻消灭的空间。一甚至不能用零来称呼，而是一绝对的无。我开始认为自己心中有着这样的无，想弥补也无济于事。除了在这空虚的外围筑起墙，极力不去碰之外，别无方法。

自从察觉这件事以来，我的兴趣就从“填”转移到了“筑墙”方面。比起省的作品，我开始更加偏单纯追求与快的作品。虽然我也不是能够由衷欣赏与快，但总比被迫面对心的空虚要好。

不过，在这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死的状态，我实在没有心去筑墙。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像小孩玩新玩一样，更朴拙地乐在其中呢？我提早吃了午餐，寻求能让心灵雀跃的事而在闹区中闲逛，路对面人行上的一群大学生映帘，这些人我很熟，是系上的同学。

我数了数，大概有七成以上的同学都在这里。我针对这到底是什么集会思索了一会儿，得的结论是，多半是为了毕业专题研究的期中报告过关而开的庆功宴。已经来到了这样的时期啦。

每个人都一脸像是达成了目标而神清气地相视而笑，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说不定他们早就忘了我的相。我停脚步时，他们的时间仍然一步步地往前；我过着一成不变的日时，他们每天都在累积各式各样的经验而成。

面临如此决定、令人意识到孤独的光景，我却不怎么有受伤的觉，这大概就是我最本质的问题所在了。我从以前就是这样，如果这时候，我能和正常人一样觉得受伤，相信人生应该已经变得比现在更丰足一些了。

比方说，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对一个女生有意思。这个女生算是比较沉默寡言，喜拍照。她总是在袋里放了一台复古的玩相机，专挑别人无法理解且毫无脉络的时机快门。她似乎拥有一台耐用的单相机，但她说：“这相机像是在威吓别人，我不喜。”所以不怎么用。

她不时会挑我当拍摄对象。我问她理由，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你是个跟低彩度照片很搭的拍摄对象。”

“我听不懂，不过听起来不是在夸我。”我说。

“嗯，不是在夸你。”她又说：“可是，拍你让我很开心。就像在拍不理人的猫。”

随着夏天结束，摄影比赛将近，她就带着我在街上到走。我们大分去的地方，都是些满杂草的公圜、宽广的伐木场遗址、一天开过的列车不到十班的无人车站、有着成排废弃公车的废车保场之类萧瑟的场所。她让我坐在这些地方，一次又一次地快门。

起初我对于让自己的影半永久留存来这回事，还觉得很难为，但自从知她只是以艺术的观来看待照片之后，就不再有所抗拒。只是该怎么说呢？看着她将拍到我影的照片珍而重之地归档，老实说我多少心动了。每当拍到好照片，她就会对我在教室里不会展来的孩气表。一想到只有我知她有这样的表，就觉得满心自豪。

在一个秋气的星期六，我听说她拍的照片在比赛中得奖，特地跑了一趟展示这张照片的会场。看到拍到我的照片被展示在艺廊里，我想次见到那个女生，至少要请她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