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说完便躺了,后座传来小小的鼾声，她应该已经疲力竭了。想必她报复完父亲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跑来了。

又或者,说不定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哭泣。现在多半有各各样的在她心中翻腾吧，明明应该开心却觉得寂寞,明明应该难过却觉得兴。

少女从书包里拿双铁锤，是小学上手工课时用来敲钉的那小锤。这把铁锤似乎很旧，锤生锈，握柄发黑。

讽刺的是,这是少女第一次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笑容，就像稍微找回了本似的。

“除了你爸爸，目标大概有几个人？”

“那当然。毕竟我还没复仇之前就被你害死了。”

“接来要怎么？”我问。

我放慢车速,小心开车,以免惊醒少女。

我嘴上这么说，表却很僵。

少女见我一脸不安，得意地笑了来。

然后,我听见了两三次鼻的声音。看来她在哭。

少女似乎是因为闻到咖啡香味才醒来的。看到桌上的酸吐司、五分熟的与蔬菜沙拉后，她便睡惺忪地来到座位上，了好一阵才吃完。在此期间，她完全没有跟我对视。

我反问。“没错。”

“复仇真不坏,让我心舒畅。好了，接来该到谁呢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对了对了，你当然也要帮忙,杀人犯先生。”

她一笑,一哭,还真忙啊。不知她是因什么而悲伤呢因为自己来日无多而叹息还是后悔伤了父亲或是回想起了遭受痛苦的事我能想好多原因。

“是啊。他施暴的时候一向非常小心，很少会伤到衣服遮不住的地方。”

“我筛选了五个人，他们都曾在我上留永久的伤痕。”

“我不太明白这一。”我之前就对这个问题很疑惑，“比如，你用铁锤打你爸爸的事，也会在车祸的‘延后’状态解除之后‘取消’吗？”

如果你不相信,要不要再让你看一看其他例”随后就卷起袖。我记得当时她的手臂上还没有这些伤痕,至少在那时候,这些伤的痕迹仍旧于“延后”的状态。而我们分别之后,她因为某些缘由解除了“延后”效果。

于是，复仇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这还用说吗？”少女若无其事地说，“等我报复完其他四个人，也会让你付代价的。”

抵达公寓后,我先去打开房门,再回到车上,把少女抱到房间里。我脱掉少女的鞋与袜,把她放到床上,盖上毯之后,她蠕动着将毯拉到嘴边。

我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板，等待早晨的到来。我仔细思考着：等她醒来，我该说什么，又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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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来我打算去报这伤的仇。”

“我应该不会也是其中一个吧？”

“不过你大可放心，无论你的场有多惨，一旦车祸……即我死亡一事的‘延后’状态解除，所有由我引发的事都会‘取消’。”

我认为,她特意解除伤疤痕的“延后”效果，多半是为了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少女不再对暴力视若无睹，开始直面她“延后”的伤痕与伤痕的由来，以此换来了复仇的权利。”

“这是以前我爸爸用香烟在我上来的伤痕,”她解释,“背上也有。你要看吗”

接着，少女说起她第一次“延后”的形，即关于灰猫的往事。她发现自己疼的猫死了，结果当天晚上再去查看一次，却发现猫与血迹竟然都消失了。后来她被这只猫抓伤而发烧，病症与伤却又突然痊愈。也就是说，她脑海里存在两段互相矛盾的记忆。

“也是，这也没办法。”

“也就是说，手上的伤应该不只是你爸爸的吧？”

“是啊。我用束线带绑住他的双手,然后拿铁锤。”少女若无其事地说。

她向我展示手上的伤痕。

“不用了。”我摆摆手,“所以……你为了报复爸爸,打了他一顿之后就离家走了,是吗”

“铁锤”

这么说来，她“延后”的伤是不是还有五？不对，一个人未必只造成了一伤痕，应该认为至少还有五。

此时，我想到了一件事。

她至今的人生可真艰辛啊。

“接来该报复谁呢”她如此说。既然有选择的余地,那就表示对象至少有两个。

胆怯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