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一闭了嘴，怔在那里，不知所措地观察对面男脸上的神，随即慢慢低了。

曹望见他这副窘迫的样，不禁苦笑一声——文若也会变成这样么？

许都的事他全都知了，同时也清楚荀彧如今神志不清的缘由。

他每次看见荀彧都会很喜悦，甚至不自禁地想执起他的手，和他促膝谈心，把酒言到夜。

想把自己不足与旁人也的心底事告诉荀彧，和这位房共计天，把所有的郁结尽数由对方拆解。

可这次，他始终铁青着脸，从门到现在，说的词句不超过十字。

“明公——”荀彧吭哧许久，隔着跃的烛焰看他，想说些什么，却言又止，“多谢您救了彧。”

曹眉梢一动，并未有什么反应，仍静静地伫立在窗前，撑着:“文若见外了。”

“明公之智，能预常人不能预之事，如拨云见日，散雾驱霾，着实令荀彧崇拜得五投地，今日若非明公所派兵及时赶到，否则彧与卞笨都要死在那个地方了。”荀彧对他明显的冷意视而不见，直直盯向他，脸庞上满是崇仰的笑容，睛倒映烛火的亮光，泛温。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曹耳中，他依旧面无波澜，心里却沉得如坠冰寒之地，受不到半温。

虽犹自动，早已失去血脉里的意——倘若荀彧清醒之时，还会这样毫无保留地和自己坦然相对吗？还会把所思所想无所顾虑地告诉自己吗？

他一语不发，越沉思孤独就越扑面而来，好像从前最珍视的东西都在离自己远去，然而又无法阻止，最后只剩零落一人，在冷清的白夜里独自远行。

荀彧看着他从窗前离开，走到榻前坐，专注地望向阿笙熟睡的面孔。

他凝视得很认真，甚至似乎忘了一旁荀彧的存在。片刻，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动作轻得像在摸一样最珍贵的宝，只舍得用指尖去碰她。

他的手抚过阿笙的鬓发，额角，睫，与，带有一微妙的颤栗，每片被过的地方，都好像分桃李悄放时的和风拂。

她还是很漂亮，眉目如画，曹植简直完复刻了她的容貌，不若曹丕与生俱来的冷淡与骄矜，他相更偏温和净，虽然年纪小，骨里的温雅却是不可抹灭的，大了必然也会倜傥如玉，待人平易。

她也会更喜曹植罢，毕竟他实在太像荀彧了。

于是他忍不住去猜测，她每次看到这个小儿的时候，脑海里会不会立刻浮现荀彧的脸庞呢？

“司空，华先生来了。”眉皱时，门外骤起侍卫恭敬的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