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依稀尚存的石榴树如今彻底枯败，枯枝上连残叶都落尽了，树也呈现一了无生机的昏暗颜。卓枝望着石榴树，愣了一愣，她抿微微摇首，说：“不必了，先这样吧。换棵树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储越过第一门，便是左坊右坊。左坊是众詹事聚集等待小朝议的地方，右坊则属储武官禁卫聚集之地。她是东伴读尚属左坊的地界，卓枝基本不参加朝议，从前东逢朝议会恩旨，免她早起奔波，她自是无需参与。

瓶儿低声：“郎君，石榴树彻底不成了，县主娘娘嘱咐侍草的刘七家的将残移清和堂，栽一株新的，问您可要换什么旁的树？海棠，梨树或是梅树？”

他在说什么句意？

每日若有吩咐，她便侍奉卓枝梳洗换衣，若无事她就跪在廊。卓枝担忧她跪伤了膝盖，每日都与她找些整理书的烦杂琐事......卓枝劝过几次，可是没用，她想等瓶儿去往寿，离得远了或许能好些。

卓枝心烦意毫无睡意, 她手里捧着一卷《宗本纪》，枯坐了大半夜。远梆声响了数遍，这是三更天, 也该准备换衣了。瓶儿这几日依旧留在她边，等到过了端午, 便随税官一路去寿。

远天边仍是暗沉沉的，这会仍是夜半时分，周遭十分寂静，只有草中鸣虫声声短。卓枝着绯袍系蹀躞金银带，正门，她回望着瓶儿说：“瓶儿，你帮我找找晏芬手抄的《太虚上经》，我回来要用。”

卓枝尚未来及细听，本能顺着钟声的方向望去。方才宋秀文说的话如耳旁风，她看似听见了，实则本没有留意。

原来是中太和殿前的黄吕大

卓枝是圣人钦的东伴读，自是属东詹事府属官。况且小朝议不是日日皆有的, 每月逢初一十五惯例小朝议，众属官皆要到场。若不能则要上请批假，若是无故旷朝, 照例罚杖三十, 并罚俸银半年。

她既没有通行的由请假, 也不能无故旷朝。虽然万分不愿, 但也实在无法。

左坊对她来讲很陌生，其余属官也都极为陌生。听他们一句朝廷，又一句东王谋逆，卓枝听了心里难受，不自禁想起寿县主说的那些事。她起迈过屏风，一直向里走，直至行至院中，直到那些议论的声音通通听不见了，卓枝才停住脚步。

她站在廊，静默的看着院中枝叶繁茂的豆青玉瓶，这牡丹不仅呈青绿，且在光映照，多呈浅白至透明。天际金乌东升光芒大亮，中的转瞬间消失不见。卓枝立在前，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闻钟声声声清锐，这会已是巳时三刻了。

卓枝闻声望去，原来是一袭绯的宋秀文。卓枝心知宋三郎不大喜她，此时她也没心与他周旋，淡淡的说：“宋大人，可有什么事？”

瞧见卓枝不解其意的模样，宋秀文登时乐了，这两人无事混到一起，连城门小吏都有模有样的闲谈聊起他俩的闲话了，两人之间还未通报表字，真是稀奇。宋秀文单手合起扇，他反手掐掉一枝牡丹，簪在自己鬓边，玩味的说：“应修撰表字居一，卓二郎，你真不晓得？”他声音不，正说到要却听闻亢之音。

那袭绯愈行愈远，瓶儿侧目望着漱藻斋，她鲁的用袖掉泪，她何尝不知郎君每日吩咐她去寻书的用意？

哪本书里的，哪句的意思？

距离放朝还有一个时辰，卓枝也不愿意再回到堂中。

“是，郎君。”

她心里控制不住不断地想东王的事，书里似乎完全没有提起这事，或者说提起过，但是不过些细枝末节，并不重要。她什么也回想不起来，或许，卓枝忽然想到这件事王嫣然比她更清楚......繁多，她躲不过烦人心思，脆盯着牡丹，一又一的数着，勉分散了注意力。

左坊, 直至东朝再行朝议。虽说东于金銮殿早朝议事, 直至午时初刻方才朝。可东众詹事仍旧鸣时分便得聚于左坊卯。

——“卓二，你在这里什么？”

瓶儿尚且不知她份的事，寿县主卧床不起，卓枝杖伤, 瓶儿心中只以为这事是她胡说风月之事闹来的。她心中愧疚，沉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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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秀文姿态风的摇一摇素面纸扇，他以纸扇牡丹，笑着问：“你问居一的书如何？料想他借给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