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许安声音很低。

“那倒没有，只是要辛苦你半夜帮我换药了。”

许安也压低了声音：“不是很困，你是不是伤还疼？”

说完他抱起碗，咕咕咚咚喝个净，又喝了半碗：“喝完了。”

许安神平静：“还好，不算辛苦。我只怕我到时候睡不醒。”

许安又心疼又好笑，连忙喂一勺，待他咽后，再继续喂药。

他转看向父亲，神中满是同，受伤了，喝药都不能一喝完，必须得一一慢慢折磨。

“怎么？我不小心碰到你伤了？”许安心里一。

许安笑笑：“一一喂着喝，苦的时间更久呢。”

文元想了想：“那我以后也护着娘。”

事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又几次明示暗示，她自然不会在这个关违拗他的意思。

她一向睡得好，没有起夜的习惯。

许安只用清洗一伤周围，重新敷药，再裹好伤就行。

黑夜里，他刻意用气声说话，平添了丝丝暧昧。

许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轻“嗯”了一声，将诏书放回原本的位置。

文元睁大了睛，有些懵懂，只应了一声。

许安轻声说：“文元，你爹爹是为了护着我才受伤的。要不然，受伤的就是娘了。”

晚间，许安在文元睡后，重新来到殿。算着时辰，差不多又该换药了。

这也有意无意给两人之间添了一些阻隔。

自以来，他们夜间经常同床共枕，但像今夜这般相安无事，还是一次。

心。”

回首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仿佛是在梦一样，不知不觉，竟到了今天这般光景。

正闭目养神的皇帝突然轻咳了一声。

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他声音很轻，却很决，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安压低声音解释：“那是因为你爹爹受伤了。你要真想让娘喂你，也行。”

皇帝轻笑一声：“你要护着的，不止是你娘。这天百姓，你将来都要守护。”

许安双目微阖，听着皇帝的呼声，并没有立刻睡。

文元皱着脸也不说话，快速吞咽一勺药。

瞥了一背靠引枕坐在榻上的父亲，文元冲母亲说：“药苦，娘喂我喝。”

细布、、净巾帕……一应所需之，有福早已备好。

文元喝得一，整张脸皱在一块儿，甚是稽。

许安线微抿，没有说话。

窸窸窣窣的，有一只手自鹅羽被那边伸了过来。

文元重重，仰着脸，期待满满。

文元摇，一本正经：“可爹爹让娘喂了，他就不怕苦。”

见汤药度适中，许安舀起一勺，喂到孩嘴边。

“怕你嫌苦，太医在这药里加了一味甘草。”

文元的病早已好了，因着太医嘱咐，要多喝两天的药。他怕苦，早晨喝药时，还捧着碗咕咚咕咚自己一气喝净。这会儿监呈了药，他却不肯喝了。

当看到母亲再次给父亲喂药时，他里的同更了，还认真表示：“我以后不要受伤。”

“睡不着吗？”隔着松的鹅羽被，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

皇帝伤在后背，不能平躺，只勉侧卧。担心他半夜不小心翻躺，许安让有福取了一床极其松的鹅羽锦被，轻而蓬松，放在皇帝侧。

许安怕他动，碰着伤，意识攥住他的手。

“没关系，我可以叫你。”皇帝瞥了她一，暗示意味极，“你放心，我现在有伤，不会对你什么。”

刚喝得三四，他就：“不喂了，阿娘，我自己一气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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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第一次敷药时，皇帝一声不吭，可这会儿竟又轻轻“嘶”了一声。